4月8日,星期四。
京都的樱花季已经接近尾声。
兔山学园小学部,开学典礼。
校门口,樱花树下。
“没有黄色的帽子了哦!”
玉子骄傲地挺起胸膛,书包在背上晃动,“我们已经是二年级的前辈了!是大人了!”
饼藏在旁边等待,“离大人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至少要学会自己繫鞋带。”
“我已经会了!虽然有时候会鬆开。”
玉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確认是魔术贴的,心虚地鬆了一口气。
“走吧。今天要看分班结果。”
……
兔山学园小学部,中庭。
巨大的分班公告栏前,已经挤满了熙熙攘攘的学生和家长。
玉子停下脚步,双手合十,紧闭双眼,正在向各路神仙祈祷。
“一定要和饼藏在一起……一定要和饼藏在一起……”
饼藏站在她身后,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过了好几秒。
“……呼。”
玉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
“好!祈祷完毕!”
玉子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我们快点去看看吧!”
玉子一把拉住饼藏的手衝进人群。
“不用那么急,玉子。”
“可是我想早点知道嘛!心臟都要跳出来了!”
两人挤到公告板前。
玉子踮起脚尖,在一张张白纸上寻找著熟悉的名字。
“一年级的时候是在b班……二年级……有了!二年级a班!”
她的手指在名单上划动。
“北白川玉子……有了!”
然后,她紧张地向下看去。
“……大路……大路……啊!找到了!”
玉子回过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饼藏!饼藏!我们在a班!而且学號是连著的!”
“真的是奇蹟誒!神明大人听到我的祈祷了!”
看著她那副欢呼雀跃的样子,饼藏也配合地露出了一个惊讶表情。
“……是吗那真是太巧了。”
(……当然不是巧合。)
(早在上周,我就以“商店街自治会少年部代表”的身份,带著岩永財团的赞助意向书和一盒特级豆大福,去校长室进行了一次“亲切友好”的茶话会。)
(理由是,为了更好地开展商店街与学校的社会实践合作,建议將商店街的孩子安排在一起。)
(这就是——大人的手段。)
“哼哼哼……”
一个低沉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小鸟游六花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边。她摆出了一个遮住右眼的姿势,校服的领口上別著一个奇怪的十字架徽章。
“那是当然的。命运的红线早已被我观测到了。我们是被因果律束缚的同伴,即使世界毁灭,也会在同一个班级重生。”
六花指了指名单上自己的名字——就在饼藏的
“六花酱也在!”
玉子开心地抱住了她,“太好了!大家都在一起!”
……
分班的喜悦並没有持续太久。
第一节课。
老师拿出一张印满了数字的表格。
“我们要开始学习——【九九乘法表】了!”
“……誒”
全班发出了一阵绝望的哀鸣。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玉子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数字,眼睛里开始转起了蚊香圈。
“饼藏……数字在跳舞……”
饼藏从书包里拿出了笔记本。
“……放学后,特训吧。我会用年糕的数量来教你的。比如『两个年糕加两个年糕』。”
“如果是年糕的话……好像可以!”
……
放学路上。
兔山商店街。
游客、粉丝、媒体……蜂拥而至的人潮衝击著这个老旧的街道。
“欢迎光……咳咳……临……”
肉店的文子阿姨嗓子已经哑了,正贴著膏药在炸可乐饼,“今天的土豆……已经是第三批了……饶了我吧……”
花店里,薰先生修剪著花枝,他眼底那浓重的黑眼圈连遮瑕膏都盖不住了,整个人散发著一种颓废的美感。
“……玫瑰又断货了。”薰先生看著空荡荡的花桶,发出了一声嘆息,“美丽也是一种沉重的罪过啊。”
理髮店门口排起了长队,全是慕名而来的不良少年,凉先生拿著剪刀的手都在抖,但还要保持硬汉的形象。
饼藏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大家都很累呢……)
终於,到了家门口。
大路屋和玉屋虽然也很忙碌,但家人们都在。
“欢迎回来!”
“今晚吃竹笋饭哦!”雏子阿姨笑著说,“是福爷爷特意从乡下寄来的春笋,很嫩的。”
“哇——!竹笋!”
玉子刚才被乘法表折磨得萎靡不振的精神瞬间復活,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我要吃三碗!还要吃锅巴!”
她欢呼著跑进店里。
饼藏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
(得想个办法让大家不那么累……)
(不然可吃不到竹笋饭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