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垣市,水门川河畔,亲水公园。
时间来到了午后。
石田將也被妈妈带去公共厕所的水龙头下冲了个透心凉,换上了一套备用的运动服。
“……还在消沉吗”
饼藏走在他旁边,递给他一罐热可可,“给,补充点糖分。刚才哭得那么大声,嗓子应该哑了吧。”
“囉、囉嗦!谁哭了!那是眼睛出汗!”
一行人沿著河边栈道慢慢走著。
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站著两个人影。
西宫硝子穿著淡粉色的外套,背著红色的书包,正踮著脚尖向这边张望。在她身边,伊多奶奶撑著一把深色的遮阳伞。
“硝子——!”
玉子看到了朋友,立刻挥手跑了过去,“久等啦!”
硝子看到玉子,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
公园能看到许多巨大的锦鲤在水草间游动。
“餵鱼!餵鱼!”
玉子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麵包边,分给大家。
“给,硝子。”
硝子接过麵包撕下一小块,丟进水里。
“哗啦——”
红色的、金色的、黑色的锦鲤瞬间聚集过来,爭抢著食物,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硝子闭上眼睛。
在饼藏改良过的助听器里,原本杂乱的背景音被过滤,剩下的只有清脆的流水声、鱼群拍打水面的噼啪声,以及伙伴们的笑声。
她侧过头,看向身边的饼藏,指了指耳朵,又指了指水面,竖起了大拇指。
【好听。】
(被发觉了吗真是灵敏的孩子。)
饼藏微笑著点点头。
在另一边。
將也手里拿著一大块麵包,却有些犹豫。他看著硝子侧脸的笑容,突然觉得昨天那个自己有点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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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口袋。
那里有一颗西瓜味的软糖,是他私藏的最后存货。
他蹭到硝子身边。
“……餵。”
將也別过脸,把手伸过去,掌心里躺著那颗软糖。
“……给你。”
硝子对著將也,做了一个手语。
双手交握,放在胸口。
【朋友】
將也看不懂手语。
“……那是『好吃』的意思吗”他挠了挠头,“反正……以后不叫你外星人了。”
虽然语言不通,但某种名为“和解”的空气在两人之间流动。
……
下午三点。离別的时间到了。
大垣车站。
“要回去了呢。”玉子有些不舍地拉著硝子的手。
“……嗯。”
“硝子酱!”
玉子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在背包里翻找了一会儿。
“鏘鏘——!”
她掏出了两只纸杯,中间连著一根长长的棉线。
“这是我最宝贝的道具哦!”
“给。”
玉子把其中一个纸杯递给硝子。
硝子疑惑地接过纸杯,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像这样,贴在耳朵上哦。”
玉子示范了一下,把杯子扣在自己耳朵上,然后指了指硝子。
硝子犹豫了一下,学著玉子的样子,把纸杯轻轻贴在了左耳。
玉子拉直了棉线。
她对著纸杯,脸上露出了最灿烂的笑容。
“硝——子——酱——!”
声音顺著绷直的棉线,化作细腻的震动,跨越了短短的距离。
“嗡……”
硝子感觉到纸杯在微微颤抖。
震动顺著耳廓,传到了骨骼,最后抵达了心里。
“我们——是——朋友——哦——!”
玉子说道。
“以后——要——来——兔山——玩——!”
硝子笑了。
她拿起纸杯,学著玉子的样子,对著杯口,发出了含糊又清晰的声音。
“……嗯……朋……友……”
“……一……定……去……”
另一边的將也找到饼藏。
“喂!那个……饼藏!”
“干嘛如果是想再比试胆量,我已经把那张『诀別书』复印了一百份准备回京都发了。”
“……切!谁要比那个!”
將也握紧拳头,眼神灼灼。
“下次……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比你更厉害的!无论是打架还是那个什么……温柔!”
“我会成为像凉大哥一样帅气的男人的!”
饼藏看著这个曾经的熊孩子。
虽然还是那么吵,但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为了博关注而恶作剧的空虚眼神,而是有了目標的眼神。
“……啊。”
饼藏伸出拳头。
“我等著。”
两只小小的拳头碰在了一起。
“再见!”
列车启动。
月台逐渐远去,硝子举著画著三个孩子的画,上面有一颗大大的爱心。將也站在美也子身后,虽然还在嘴硬地数著电车车厢,手却也在微微摆动。
列车上。
吾平和豆大提著美也子送的水馒头坐在位置上。
长治坐在他们对面,突然拍了一下脑门。
“……咱们这次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
“我们……原本是打著什么旗號出来的”
“慰劳旅行啊。”吾平理所当然地回答。
“不……不对。”
“相亲啊!凉的相亲!”
豆大看了看手里的水馒头,吾平看了看相机里的合影。
“……啊。”
大家整齐划一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凉先生默默拿起一本书盖在脸上。
(我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