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6日。
深夜。
京都地下水道。
充满了霉菌和老鼠的味道。
“哈……哈……”
卡达飞尔斯抱著希奈子,在错综复杂的地下水道中狂奔。他的脚步踉蹌,每跑一步,身上破旧的灰色长袍下就会传来骨骼摩擦的“嘎吱”声。
“……好痛……好痛啊……”
他低声呻吟著,然后低下头,看著怀里的婴儿。
希奈子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周围黑漆漆的环境,甚至伸出小手去抓卡达飞尔斯垂下来的长髮。
“……呀”希奈子歪了歪头。
“……別乱动,小鬼……快点……带我走……”
空间在扭曲。
两人再次在“猫眼迴廊”的缝隙中穿梭。
卡达飞尔斯的目標很明確——猫之国传说中那个时间静止且没有痛苦的秘境。只要到了那里,他这具不断腐烂又再生的身体,或许就能停止崩坏。希奈子就是打开那扇门的钥匙。
希奈子又一次被诱惑后挥动小手,发动能力。
经歷了数次跳跃之后。
通道的尽头,不再出现那座朱红色鸟居的影子。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双在黑暗中亮起的竖瞳。
那是全世界猫咪的拒绝。
——拒绝访问。
——好臭。
——滚出去!
猫是爱乾净的生物。卡达飞尔斯身上积攒了两千年的诅咒与腐烂气息,对於猫来说,比任何东西都要噁心一万倍。
“……什么”
卡达飞尔斯惊恐地发现,通道正在关闭。
“不……不要!让我进去!!”
“呸。”
空间像是一张嫌弃的大嘴,猛地將他吐了出去。
……
“砰!”
两人摔在了一个坚硬的地板上。
这里是卡达飞尔斯充满了福马林味道的工房。
希望破灭了。
“……为什么……连猫都要拒绝我……”
卡达飞尔斯趴在地上,指甲抓挠著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只是……想睡个好觉而已……为什么连这也做不到……”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滚落在一旁的希奈子。
眼神中的乞求变成了疯狂的怨毒。
“……快点!”
卡达飞尔斯伸出那只腐烂的手,抓向希奈子。
“把门打开!”
希奈子皱起了小眉头。
“布!”
她嫌弃地把头扭到一边。
“……你这小鬼!!”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手术刀,高高举起。
“既然不配合,那就直接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就在这时。
“嗡——”
希奈子的身前,突然睁开了一只金色的竖瞳。
卡达飞尔斯的手术刀僵在半空。
这股气息……
“…… 找、找到了。 ”
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
大路饼藏从裂缝中走出,身后是拿著游戏机的大山猛。
饼藏的声音没有起伏。
“上次的封印看来还是太温柔了。居然能让你跑出来嚇唬小孩。”
“……龙……龙……”
大山猛停下手里的动作,摘下了金丝眼镜,隨手扔在一边。
“就是你打扰了我通关的兴致……”
一只暹罗猫跳出裂缝蹲在饼藏肩头,优雅地舔著爪子。
“希奈子公主身上有王的祝福。只要有猫的地方,就没有她去不了的坐標。反过来说,只要通过猫眼,无论你躲在哪个老鼠洞里,我作为近卫也能找到她。”
暹罗猫对著卡达飞尔斯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你们……你们……”
“你们以为我会束手就擒吗!我是不死的!无论杀我多少次,我都会復活!”
他猛地挥动双手,周围的黑水沸腾起来,化作无数尖锐的触手,刺向饼藏。
“去死吧!!”
“……大山先生。”饼藏头也没回,弯腰抱起了地上的希奈子,捂住了她的眼睛。
“知道。”
“唰——!!!”
数十倍的重力瞬间降临在这个狭小的工房里。
那些黑色的触手还没碰到饼藏,就被恐怖的重力直接压回了地面,变成了一滩滩黑水。
卡达飞尔斯整个人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变成一摊烂肉,但他依然没有死,还在蠕动。
“……好痛……好痛啊……”
饼藏走到他面前。
“我知道你死不了。”
饼藏从空间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巨大的花岗岩原石。
“所以,我不打算杀你。”
饼藏把石头放在卡达飞尔斯面前。
“物质融合。”
他伸出手,按在石头和卡达飞尔斯身上。
“既然你这么喜欢永生,那就和这块石头永远在一起吧。”
地上的男人连声音也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块依稀能看出一张人脸轮廓的灰白色岩石。
“……灵魂被封在石头里了。”
大山猛敲了敲石头,发出沉闷的声响。
“死不了,也活不成。既不是生物,也不是死物。这就是『停止思考』的结局了吗”
大山猛拿起游戏机。
“对他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至少不会再痛了。”
饼藏抱紧了怀里的希奈子。
“回家吧。道子妈妈大概已经把晚饭热了三遍了。”
……
第二天。
兔山商店街的公园角落里,多了一块奇怪的景观石。
它长得有点像个人,表情滑稽,看起来很丑萌。
“这是什么新雕塑吗”
路过的小学生好奇地围观。
“好像是个鬼脸岩石誒!”
“我们来给它画画吧!”
孩子们拿出粉笔,在石像的脸上画上了鬍子和眼镜,还在它头上放了一个空易拉罐。
石像一动不动,默默承受著孩子们的涂鸦。
不需要再逃跑,不需要再通过伤害別人来转移痛苦。它只能静静地待在那里,看著商店街的春夏秋冬。
玉子推著婴儿车路过。
车里的希奈子看到了那块石头。
“呀!石……石!”
希奈子指著石头,笑得很开心。
“嗯希奈子喜欢那个石头吗”
玉子停下脚步,看了看那块滑稽的石头。
“確实挺有意思的。虽然长得有点丑。”
玉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贴纸——商店街新出的宣传贴纸,上面印著可爱的兔子。
“啪。”
她把贴纸贴在了石像的额头上。
“这样就可爱多啦!以后要好好相处哦,岩石先生。”
饼藏站在一旁小声说道。
“……作为路標,还挺合適的。”
“欢迎常驻兔山商店街,岩石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