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面摊老板走过来，周墨掏出钱袋子，数了二十文递过去。老板接过，笑眯眯地说：“客官慢走。”

    

    三个人往回走。走到半路，周墨忽然说：“刘兄，我觉得这次有戏！”

    

    刘泓看着他。

    

    周墨说：“你教我那口诀，第一场考上了，第二场也考上了。我觉得这次肯定能过！”

    

    刘泓笑笑，没说话。

    

    他知道，周墨只是运气好，碰上自己会的题。但这话不能说破。

    

    周墨继续说：“等我考上了，我请你吃大餐！县里最好的酒楼，随便点！”

    

    刘泓说：“好。”

    

    周墨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回到客栈，天已经黑了。刘二牛他们都在，围在一起聊天。看见刘泓回来，刘二牛说：“泓娃子，明天最后一场了，你准备得咋样？”

    

    刘泓说：“还行。”

    

    刘二牛说：“策论，你擅长不？”

    

    刘泓说：“看过一些书，应该能应付。”

    

    刘二牛竖起大拇指：“厉害！”

    

    晚上吃完饭，刘泓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想着明天的策论。

    

    策论考的是时务，题目可能是水利、边防、吏治之类的。他前世在档案馆看过不少地方志，对水利和农桑有些了解，应该能派上用场。

    

    周墨凑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小声说：“刘兄，明天最后一场了。”

    

    刘泓说：“嗯。”

    

    周墨说：“我有点紧张。”

    

    刘泓说：“深呼吸。”

    

    周墨深吸一口气，呼出来，又吸进去，又呼出来。吸了几口，忽然问：“刘兄，你说我能考上不？”

    

    刘泓想了想，说：“不知道。但你认真考了，就对得起自己。”

    

    周墨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也是。”

    

    月亮升到头顶，洒下一地银白。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的，催人入眠。

    

    初十，县试最后一场。

    

    刘泓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他穿好衣服，把东西收拾好，检查了一遍。笔墨砚台，干粮水葫芦，准考证，都齐了。

    

    王猛已经醒了，坐在铺上发呆。刘二牛他们也起来了，都在默默收拾东西。

    

    周墨从外头跑进来，圆脸冻得通红，手里拿着几个包子：“刘兄！刚出炉的肉包子，趁热吃！”

    

    刘泓接过一个，咬了一口。王猛也接了一个，三两口就吃完了。

    

    周墨自己不吃，眼巴巴地看着刘泓：“刘兄，今天策论，我完了。”

    

    刘泓说：“咋了？”

    

    周墨说：“策论要写治国安邦的大道理，我连自己家的账都算不明白，咋写？”

    

    刘泓说：“策论考的是见识，不是算账。你把知道的写出来就行。”

    

    周墨苦着脸说：“我知道啥？我就知道包子好吃，馄饨好吃，面好吃……”

    

    刘泓哭笑不得：“那就写民生。民以食为天，你把吃饭这件事往大了说，就是策论。”

    

    周墨眼睛亮了：“真的？”

    

    刘泓说：“真的。比方说，劝农桑、兴水利、减赋税，这些都是民生。你随便挑一个，往大了写，总能得点分。”

    

    周墨点点头，嘴里念叨着：“劝农桑，兴水利，减赋税……”

    

    几个人收拾好，又往贡院走。今天的人更少了，有些考完前两场觉得没希望的，直接就不来了。

    

    排队，搜检，入场。

    

    今天刘泓的位置在中间。他坐下后，看了看周围，王猛隔得远，周墨不知道在哪儿。

    

    发卷。

    

    策论的题目出来了：论北方水利之策。

    

    刘泓心里一喜。这个他熟。前世在档案馆，他看过不少北方水利的方志，知道北方缺水，灌溉是个大问题。他想了想，提笔开始写。

    

    先写北方水利的重要性。北方干旱，靠天吃饭，遇上灾年就颗粒无收。所以兴修水利，是安民之本。

    

    再写具体办法。一是修渠引水，把河水引到田里。二是挖塘蓄水，把雨水存起来。三是打井取水，地下水也能用。四是种耐旱作物，减少用水。

    

    最后写好处。水利修好了，旱涝保收，百姓安居乐业，赋税自然就上来了。

    

    他一边写，一边引经据典，把《尚书》《周礼》里关于水利的记载都搬出来。写了满满三大页，才收笔。

    

    写完，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错字。抬头看看日头，刚过午时。

    

    他举手交卷。

    

    考官接过卷子，看了一遍，眼神里带着惊讶，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走出贡院，阳光刺眼。刘全兴正在门口等着，看见他出来，赶紧迎上来：“咋样？”

    

    刘泓说：“还行。”

    

    刘全兴松了口气，笑了：“考完了，咱回家！”

    

    刘泓点点头，忽然想起王猛和周墨还在里头。他说：“爹，等他们出来吧，一起吃个饭再走。”

    

    刘全兴说：“行。”

    

    两人在门口等着。过了大约一个时辰，王猛出来了。他一脸疲惫，但眼睛里带着光。看见刘泓，他跑过来，说：“泓哥，我写完了！”

    

    刘泓说：“写得好不好？”

    

    王猛挠挠头：“不知道，反正写满了。”

    

    刘泓说：“那就行。”

    

    又过了一会儿，周墨出来了。他跑得气喘吁吁，圆脸通红，满头大汗。跑到跟前，他弯着腰喘了半天，才直起身来。

    

    “刘兄！我、我写完了！”

    

    刘泓说：“写的啥？”

    

    周墨说：“你教我的，写民生！我写的是……那个……劝农桑！让农民多种地，多打粮，百姓吃饱了，国家就好了！”

    

    刘泓说：“挺好。”

    

    周墨说：“我还写了兴水利！挖渠打井，让地里有水，庄稼长得好！还写了减赋税！税少了，百姓高兴，就愿意种地了！”

    

    刘泓点点头：“不错，能想到这些，已经可以了。”

    

    周墨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刘泓说：“走吧，我请大家吃面。”

    

    周墨说：“我请！我请！说好的，考完我请！”

    

    刘泓说：“不用，我请。”

    

    周墨说：“不行不行，必须我请！”

    

    两人争了半天，刘全兴在一旁笑了：“行了，谁请都一样，一起吃。”

    

    几个人找了家面馆，坐下。周墨非要点菜，把菜单上的菜点了个遍，摆了满满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