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牛他们看得眼都直了:“这、这得多少钱?”
周墨摆摆手:“不管多少钱,今天我高兴!刘兄教了我那么多,我请顿饭算啥?”
王猛埋头吃菜,吃得满嘴流油。刘二牛他们也放开了吃,边吃边夸周墨够意思。
刘泓慢慢吃着,心里头想着考试的事。策论那题,他答得应该不错。但能不能考上,还得看考官怎么判。
周墨凑过来,小声说:“刘兄,你觉得我这次能考上不?”
刘泓说:“不知道。”
周墨说:“我觉得有戏!你那口诀太神了!要不是你教我,我肯定又跟往年一样,第一场就懵了。”
刘泓笑笑,没说话。
他知道,周墨只是运气好。碰上自己会的题,又学了几招应急的法子,才勉强应付下来。但县试不是光靠运气就能过的,还得看真本事。
不过这话不能说破。
周墨继续说:“等我考上了,我请你来府城玩!我家铺子多,你想吃啥就吃啥!”
刘泓说:“好。”
吃完饭,周墨抢着结了账,花了二两多银子。他掏钱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把刘二牛他们看得直咂舌。
考完试的第二天,刘泓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
他睁开眼,看见王猛坐在铺上,抱着膝盖发呆。脸色不太好,眼圈发黑,一看就是没睡好。
“咋了?”刘泓坐起来。
王猛扭头看他,苦着脸说:“泓哥,我睡不着。”
刘泓说:“考完了还睡不着?”
王猛说:“就是考完了才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想,那道题答得对不对,那个字有没有写错,越想越清醒,越想越睡不着。”
刘泓笑了:“你这是瞎想。考都考完了,想有啥用?”
王猛说:“我知道没用,可它自己往脑子里钻,我也没办法。”
刘二牛在一旁接话:“正常,我每回考完都这样。过两天就好了。”
张栓子也说:“我也是,考完那几天,天天做噩梦,梦见自己落榜。”
李麻子难得开口:“都一样。”
王猛听着,好像好受了点,但还是愁眉苦脸的。
刘泓说:“走,出去逛逛。”
王猛说:“逛啥?”
刘泓说:“县城这么大,好多地方还没去过呢。趁这几天没事,好好转转。”
王猛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两人洗漱完,吃了点东西,正要出门,周墨跑进来了。
“刘兄!去哪儿?”
刘泓说:“出去逛逛。”
周墨眼睛亮了:“逛逛好!我熟!我带路!”
三个人出了客栈,周墨熟门熟路,带着他们在街上转。
上午的县城比考试那几天热闹多了。街道两边摆满了摊子,卖菜的、卖肉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行人来来往往,有挑担子的,有挎篮子的,有牵着孩子的,热闹得很。
王猛看花了眼,脑袋转来转去,差点撞到人。
周墨拉着他说:“小心点,跟着我走。”
走到一个杂耍摊子前,围了一大圈人。三个人挤进去一看,是耍猴的。一只小猴子穿着红褂子,翻跟头,钻圈,作揖,逗得围观的人哈哈大笑。
王猛看得入迷,眼睛都不眨一下。
耍完一轮,有人往场子里扔铜钱。王猛也想扔,摸摸口袋,又舍不得。刘泓递给他一文钱,他接过来,郑重地扔进去,跟扔金子似的。
耍猴的朝他拱拱手,小猴子也学样,朝他作揖。王猛乐得嘴都合不拢。
周墨在一旁说:“你喜欢猴子?回头我让我爹从南边买一只送你。”
王猛赶紧摆手:“不用不用,看看就行。”
看完杂耍,周墨又带他们去尝小吃。先吃糖葫芦,再吃桂花糕,又吃了碗馄饨。王猛吃得满嘴流油,暂时忘了考试的事儿。
走到一个卖种子的摊子前,刘泓停下脚步。
摊子上摆着一个个布袋,里头装着各种种子,旁边插着木牌,写着名字。刘泓蹲下来,一样一样看过去。
摊主是个老头,笑眯眯地问:“小兄弟,想买啥种子?”
刘泓说:“有甜菜的种子吗?”
老头愣了一下:“甜菜?那玩意儿野地里多的是,谁买种子?”
刘泓说:“野生的太小,想自己种点大的。”
老头摇摇头:“没听说过有人种甜菜。你要种菜,有白菜、萝卜、菠菜,都是好种的。”
刘泓想了想,买了些白菜和萝卜的种子,又买了把锄头——家里的锄头旧了,该换新的。
周墨在一旁看着,好奇地问:“刘兄,你买这些干啥?”
刘泓说:“带回家种。”
周墨说:“你家种地?”
刘泓说:“对,农家。”
周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农家好,农家实在。”
王猛在一旁说:“泓哥家可厉害了,做酱卖,全县城都有人买。”
周墨眼睛亮了:“真的?啥酱?”
刘泓说:“就是普通的黄豆酱。”
周墨说:“回头我尝尝!”
买完东西,三个人继续逛。走到一个铁匠铺前,刘泓又停下。铺子里挂着各种农具,锄头、镰刀、铁锹,明晃晃的,看着就结实。
刘泓进去看了看,问铁匠:“这把锄头多少钱?”
铁匠说:“八十文。”
刘泓摸了摸,又看了看刃口,点点头:“挺结实。”
铁匠说:“那当然,我打的锄头,用十年不坏。”
刘泓想了想,没买。家里那把还能用,等坏了再换。
从铁匠铺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周墨说:“走,吃晚饭去!我请客!”
刘泓说:“不用,今天逛了一天,该我请。”
周墨说:“不行不行,我请!你们来县城考试,我是东道主,当然我请!”
两人争了半天,最后周墨赢了。
晚饭吃的是羊肉汤配烧饼,热腾腾的,香得王猛直咽口水。三个人围着小桌,吃得满头大汗。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三个人往回走,街道两边挂起了灯笼,昏黄的光照着青石板路,别有一番味道。
王猛忽然说:“泓哥,谢谢你。”
刘泓说:“谢啥?”
王猛说:“要不是你带我出来逛,我今天肯定在客栈胡思乱想,越想越难受。”
刘泓说:“没事,朋友嘛。”
王猛笑了笑,没再说话。
周墨在一旁说:“刘兄,你真好。我要是早认识你就好了,前两回考试也不至于那么惨。”
刘泓说:“现在认识也不晚。”
周墨点点头,忽然问:“刘兄,放榜那天,你紧张不?”
刘泓想了想,说:“应该会吧。”
周墨说:“我肯定紧张死。要是考上了,我爹得高兴死。要是考不上……”
他没往下说,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泓拍拍他肩膀:“别想那么多,到时候就知道了。”
回到客栈,刘二牛他们已经睡了。王猛躺下后,很快打起了呼噜,睡得比前两天踏实多了。
刘泓躺在铺上,摸着怀里的玉佩,想起白天周墨说的那些话,心里头有点暖。
这个胖子,虽然读书不行,但人挺好的。
窗外,月光照进来,洒在地上一片银白。
明天,继续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