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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7章 王猛拜师
    王猛来的时候,是下午。

    刘泓正在院子里教周墨认字。周墨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本书,眉头皱成一团,嘴里念念有词。刘薇蹲在旁边,抱着“小胖”听得入神,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王猛走进来,手里提着个布包。他走到刘泓跟前,忽然扑通一声跪下。

    刘泓吓了一跳:“你干啥?”

    王猛说:“泓哥,我要拜你为师!”

    刘泓赶紧拉他:“起来起来,拜啥师?”

    王猛不起来,跪得直直的:“泓哥,我想好了。你教我读书,我不交束脩,但以后你家有啥活,我全包了!挑水劈柴,翻地种菜,你尽管吩咐!”

    刘泓哭笑不得:“你先起来说话。”

    王猛不起来,梗着脖子说:“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周墨在一旁看热闹,圆脸上带着笑:“刘兄,你就收了他吧,多好的徒弟。”

    刘薇也凑热闹:“哥,收了吧收了吧,猛子哥力气大,能干活!”

    刘泓看着王猛那张认真的脸,叹了口气:“行了,我收。你起来。”

    王猛眼睛一亮,蹦起来,咧嘴笑了:“谢谢师父!”

    刘泓说:“别叫师父,叫泓哥就行。”

    王猛说:“那不行,拜了师就得叫师父。”

    刘泓懒得跟他争,接过他手里的布包,打开一看,是一块腊肉,还有几个鸡蛋。

    王猛说:“我爹让带的,说拜师不能空手。”

    刘泓说:“行,收下了。”

    周墨凑过来,好奇地问:“王猛,你拜师干啥?”

    王猛说:“读书啊。明年我还要考县试,让泓哥教我。”

    周墨点点头,忽然说:“那我也拜师吧。”

    刘泓说:“你别凑热闹。”

    周墨说:“我不是凑热闹,我是认真的。刘兄,你也收我吧,我也交不起束脩,但我家有钱,我可以交钱!”

    刘泓说:“你已经是童生了,还拜啥师?”

    周墨说:“童生也得读书啊,不然怎么考秀才?”

    刘泓被他噎住了。

    王猛在一旁说:“胖子,你先排队,我才是第一个徒弟。”

    周墨说:“那我当二徒弟。”

    刘薇举手:“那我当三徒弟!”

    刘承祖从外头跑进来,听见这话,也举手:“我当四徒弟!”

    刘泓看着这一群,头都大了。

    最后,他还是收了王猛这个“徒弟”。

    从那天起,每天下午,王猛都来刘家报到。刘泓给他定了个规矩:先背书,后讲解,再练字。背不出来不准回家。

    王猛答应得爽快,真背起来,才知道有多难。

    那天背《论语·学而》篇,第一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他背了十几遍,总算记住了。第二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又背了十几遍。第三句“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背了二十几遍,还是记不住。

    王猛急了,抓着头发说:“师父,我这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刘泓说:“没问题。你只是不会拆。”

    王猛说:“拆?拆啥?”

    刘泓说:“拆句子。你把一句话拆成几段,一段一段记。”

    他指着书上的句子:“你看,‘人不知’是一段,‘而不愠’是一段,‘不亦君子乎’是一段。人不知,就是别人不理解你。而不愠,就是你不生气。不亦君子乎,这不就是君子吗?三段连起来,就是别人不理解你,你也不生气,这不就是君子?”

    王猛听着,眼睛慢慢亮了。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他念叨了几遍,忽然一拍大腿:“我记住了!”

    刘泓说:“再背一遍。”

    王猛挺起胸脯:“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刘泓点点头:“对了。”

    王猛激动得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嘴里反复念叨那句,跟魔怔了似的。

    周墨在一旁看着,若有所思。

    晚上吃饭的时候,周墨忽然问:“刘兄,你说的那个‘拆解法’,能教我不?”

    刘泓说:“能。”

    周墨说:“那你也教教我。我觉得我背书慢,就是因为不会拆。”

    刘泓说:“行,明天一起教。”

    第二天下午,院子里更热闹了。王猛和周墨并排坐着,一人一本书,刘泓站在前面,给他们讲解。

    刘薇和刘承祖也凑热闹,坐在旁边听。刘薇听了一会儿,忽然指着书上的字说:“哥,这个字我认识,是‘人’。”

    刘泓愣了一下,看看她指的那个字,还真是“人”。

    “你咋认识的?”

    刘薇说:“你教的呀,那天在地上写的。”

    刘泓想起来了,那天教王猛认字,在地上写了几个字,刘薇在旁边看着,居然记住了。

    周墨在一旁啧啧称奇:“薇儿比我们强。”

    刘薇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抱着“小胖”跑了。

    刘承祖还坐着,认真地看着书。他虽然才五岁,但认字比王猛还快,刘泓教一遍他就会了。

    王猛看着刘承祖,酸溜溜地说:“这小子,比我聪明。”

    刘泓说:“你跟他比啥?你比他大那么多。”

    王猛想想也是,继续埋头背书。

    太阳慢慢西斜,院子里晒着酱,鸡在笼子里咕咕叫,几个人的读书声混在一起,断断续续的,倒也热闹。

    刘全兴从外头回来,看见这一幕,脸上带着笑。

    他走过去,小声对刘泓说:“泓儿,爹有事跟你商量。”

    刘泓跟着他进了屋。

    刘全兴坐在炕沿上,搓着手,有点紧张。

    刘泓说:“爹,啥事?”

    刘全兴说:“是这样,咱家的酱坊,最近生意越来越好了。老周那边催着要货,县城几家酒楼也想要,咱做不出来。”

    刘泓点点头。他知道,自从他考了案首,刘家酱坊的名声更响了。老周三天两头来催货,刘全文跑县城跑得腿都细了。

    刘全兴说:“爹想着,咱是不是该扩建一下?把那几间破屋拆了,盖几间像样的作坊。再请两个长工,专门干活。”

    刘泓想了想,说:“爹,你这个想法好。不过不能瞎盖,得规划规划。”

    刘全兴说:“咋规划?”

    刘泓说:“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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