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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4章 陈默的身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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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刘泓在宿舍整理笔记。钱多多出去打水了,陈默在看书。柳文轩坐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换了好几本书,好像哪本都看不进去。

    刘泓没在意,继续写自己的。

    过了一会儿,柳文轩忽然开口了。

    “刘泓。”

    刘泓抬起头。

    柳文轩没看他,眼睛盯着手里的书,声音硬邦邦的:“你那个酱菜……还有吗?”

    刘泓愣了一下。

    陈默也抬起头,看了柳文轩一眼。

    柳文轩的脸微微泛红,但语气还是很硬:“我就是问问。不是我想吃,是我有个同乡,说想尝尝。”

    刘泓忍住笑:“有,还剩一点。”

    他从柜子里拿出那个陶罐,放在柳文轩床边。

    柳文轩看了一眼罐子,又看了看刘泓,哼了一声:“多少钱?”

    “不用钱,自家做的,不值什么。”

    柳文轩犹豫了一下,从罐子里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的表情变了。又夹了一块,又夹了一块。

    刘泓和陈默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柳文轩吃了四五块,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他停下来,清了清嗓子:“还行。比府城卖的好吃一点。”

    刘泓点头:“喜欢就多吃点。”

    柳文轩没接话,把罐子盖好,放在自己床头。

    过了一会儿,钱多多打水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看见柳文轩床头那个罐子,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没说话,但冲刘泓挤了挤眼睛。

    晚上,钱多多凑到刘泓耳边,小声说:“柳文轩那罐子,是不是你给他的?”

    刘泓点头。

    钱多多嘿嘿笑了:“他嘴上说铜臭,吃得比谁都香。明天我得跟他说,那罐子算三文钱。”

    刘泓哭笑不得:“别闹。”

    钱多多笑嘻嘻地躺下了。

    第二天一早,钱多多在门口摆摊的时候,柳文轩从宿舍里出来,手里拿着那个空罐子,往钱多多面前一放。

    “再装一罐。”他面无表情地说。

    钱多多看着他,嘴角抽了抽:“柳兄,你不是说铜臭吗?”

    柳文轩脸一红:“我是帮同乡带的。”

    “哪个同乡?你跟我说名字,我给他送去。”钱多多一脸真诚。

    柳文轩瞪了他一眼,从袖子里掏出三文钱,拍在桌上:“少废话,装!”

    钱多多忍住笑,麻利地给他装了一罐。

    柳文轩拿起罐子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明天再留一罐。”

    说完,快步走了。

    钱多多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默这个人,在宿舍里存在感很低。

    他不爱说话,不爱凑热闹,也不参与钱多多的生意。每天的生活极其规律:早上起床,上课,去图书馆,回宿舍看书,睡觉。跟谁都不多聊一句。

    钱多多说他“闷葫芦”,周墨说他“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李思齐说他“太孤僻了”。

    但刘泓觉得,陈默不是孤僻,是不想说话。

    真正的孤僻是怕跟人打交道,但陈默不是。别人跟他说话,他会认真回答,只是从不多说。别人需要帮忙,他会默默搭把手,但从不主动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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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人,心里有事。

    刘泓第一次注意到陈默,是在课堂上。赵教授讲到边塞防御,引了一段《汉书》里的记载。陈默忽然抬起头,听得特别认真,还在笔记本上记了好几行字。

    下课后,刘泓随口问了一句:“你对边防感兴趣?”

    陈默愣了一下,点点头:“嗯。”

    “为什么?”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家里有人从军。”

    他没多说,刘泓也没多问。

    后来刘泓慢慢发现,陈默的史书功底特别好。别人背《史记》靠死记硬背,他是真懂。随便拎出一段,他能说出前因后果,还能联系到当下的时政。

    有一次,刘泓问他:“你以前在县学,史书是谁教的?”

    陈默说:“没人教,自己看的。”

    刘泓有点意外。没人教能学到这个程度,不是天赋就是下了苦功。

    “你爹教的?”

    陈默沉默了很久,久到刘泓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爹不识字。”他终于说,声音很轻。

    刘泓没再问了。

    真正让两人走近的,是一罐酱菜。

    那天傍晚,刘泓在食堂吃饭,看见陈默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的盘子里只有两个馒头和一碗清汤,连咸菜都没有。

    刘泓端着盘子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陈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刘泓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陶罐,打开盖子,推到陈默面前:“尝尝,新到的,加了辣椒。”

    陈默看着那罐酱菜,没动。

    “不用客气,家里寄的多的是。”刘泓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周胖子一顿能吃半罐,我都快供不起了。”

    陈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夹了一块。

    嚼了两下,他的表情松了一点:“好吃。”

    刘泓笑了笑,又夹了一块。两人就这么就着酱菜吃馒头,谁都没说话。

    吃完了,陈默忽然开口了。

    “你老家在哪儿?”

    刘泓愣了一下,这是陈默第一次主动问他问题。

    “刘家村,北边一个小地方,说出来你也不知道。”

    陈默点点头:“我老家也在北边,靠近边关。”

    “边关?”刘泓来了兴趣,“哪个关?”

    “雁门关往北,一个小镇子。”陈默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爹以前在边军当小吏,管粮草的。”

    刘泓点点头,没接话,等他继续。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十岁那年,鞑子入寇,我爹押送粮草的时候被截了。人没了,粮也没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念一段跟自己无关的史料。

    但刘泓注意到,他握着馒头的手,指节发白。

    “后来呢?”

    “后来朝廷发了抚恤,不多,但够我娘和我吃几年。我娘没改嫁,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她说不识字的人吃亏,让我读书。”

    陈默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馒头。

    “我考了三次才考上秀才。县学的教授说我底子差,脑子笨。但我不信。我爹说过,人笨不怕,怕的是不肯下功夫。”

    刘泓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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