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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完表,那人看了看,说:“王猛,刘承宗。你们俩分在一间宿舍,二零三。去吧,后院第二排第三间。”
两人道了谢,背着包袱往后院走。宿舍是一排旧屋子改造的,墙是新刷的,但能看出来以前是仓库。门是旧的,推开的时候吱呀响。屋里两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有个脸盆架,上面放着两个搪瓷盆。
王猛把包袱往床上一扔,床板“咚”一声响,震起来一层灰。他咳了两声,说:“这条件,还不如我家。”
刘承宗没说话,把包袱放在另一张床上,开始收拾。他从包袱里拿出刘泓送的笔记,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又拿出一块布,铺在桌面,怕墨水把笔记弄脏了。
王猛看他收拾得那么仔细,也不好意思瘫着了,爬起来铺床。铺到一半,发现床板上有个洞,叹了口气,找了块木板垫上。
两人收拾完,去食堂吃饭。食堂在教学楼后面,一间大屋子,摆着几张长条桌和长条凳。打饭的窗口后面站着一个胖师傅,手里拿着一个大勺子。
“吃什么?”胖师傅问。
王猛探头看了一眼,盆里是白菜炖豆腐,上面漂着几片肥肉。米饭是陈米,颜色发黄。
“来一份。”
胖师傅舀了一勺菜,扣在碗里,又舀了一勺饭。王猛端着碗尝了一口,菜咸得齁嗓子,饭硬得硌牙。他看了刘承宗一眼,刘承宗面无表情地嚼着,嚼得很慢。
“这饭,”王猛小声说,“还不如咱们村喂猪的。”
刘承宗看了他一眼:“有的吃就不错了。”
王猛不说话了,低头扒饭。扒了两口,从包袱里摸出王猛娘塞的鸡蛋,剥了一个,递给刘承宗一半。两人就着鸡蛋,把那碗饭硬塞下去了。
吃完饭,两人在操场上走了走。操场不大,走一圈用不了半刻钟。旁边是几棵歪脖子树,树下有几块石头,算是凳子。
王猛坐在石头上,看着天。天快黑了,晚霞把云烧成橘红色,好看得很。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承宗哥,你说咱们能在县学待下去吗?”
刘承宗在他旁边坐下:“能。”
“你怎么这么肯定?”
刘承宗想了想,说:“泓弟在府学,条件比咱们好一百倍。但他不是因为条件好才读出来的,是因为他自己肯读。咱们条件差,但咱们也可以自己读。”
王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泓哥在府学,咱们在县学,但咱们读的书是一样的。”
两人坐了一会儿,天黑了,回宿舍。
宿舍里没有灯,刘承宗从包袱里摸出一截蜡烛,点上。昏黄的烛光照着两张年轻的脸,照着桌上那摞整整齐齐的笔记。
王猛坐下来,翻开刘泓的笔记,从第一页开始看。刘承宗也坐下来,看自己的书。两人谁也不说话,只听见翻书的声音。
蜡烛烧了一半,王猛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他看了一眼刘承宗,刘承宗还在看,眉头微皱,像是在琢磨什么。
“承宗哥,你说泓哥在府学,现在在干嘛?”
刘承宗想了想:“应该在看书。”
王猛点点头,低下头继续看。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里没有泓哥,我得更努力才行。泓哥寄的资料我每天看,比教授讲得还清楚。”
刘承宗抬起头,看着他。王猛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低着头,手指在笔记上划来划去,像是在跟着字迹走。
“那就看。”刘承宗说。
王猛点点头,又翻了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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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烛烧完了,两人躺下来。王猛翻了个身,面朝墙。刘承宗躺着,盯着头顶的房梁。
“承宗哥。”
“嗯。”
“你说咱们能考上举人吗?”
刘承宗沉默了一会儿,说:“能。”
王猛没再问了。过了一会儿,呼吸声变得均匀了。
刘承宗还醒着。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摞笔记。烛火灭了,屋里黑漆漆的,但他知道那些笔记就在那儿。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王猛的信是八月中旬到的。
刘泓在宿舍看信的时候,钱多多正好来送酱菜钱。他看见刘泓对着信纸笑,凑过来问:“谁的信?”
“王猛的。县学报到的事。”
钱多多来了兴趣:“怎么样?县学条件好不好?”
刘泓把信念了一遍。信里王猛把县学从头到脚吐槽了一遍——宿舍是仓库改的,床板有洞,食堂的白菜炖豆腐咸得能齁死人,米饭硬得能打狗。教授是个老举人,讲得一般,不如刘泓的笔记清楚。
钱多多听完,啧啧两声:“这条件,比我们丙班宿舍还差。”
陈默正好从门口经过,听见了,停下来。他没说话,但站在门口没走。
李思齐也来了,手里拿着一本书,听见王猛的信,皱了皱眉:“县学条件这么差,他们能读好吗?”
刘泓把信收起来,想了想,说:“所以我得帮他们。”
当天晚上,刘泓把李思齐、周墨、陈默、钱多多都叫到宿舍,关上门,开了一个小会。
“我有个想法。”刘泓说,“定期整理府学的讲义、考题、优秀作业,寄给王猛和刘承宗。每个月寄一次,保证他们能跟上。”
周墨第一个举手:“邮费我出!这是我兄弟,应该的!”
刘泓看了他一眼:“你有钱?”
周墨拍了拍胸脯:“我爹说了,讲义气的人才有前途!再说了,我最近也没怎么花钱——除了买了几次酱牛肉,几次桂花糕,几次——”
“行了行了,”李思齐打断他,“你出邮费就出邮费,别显摆了。”
周墨瞪了他一眼:“我显摆怎么了?我乐意!”
李思齐没理他,转头对刘泓说:“筛选内容我来。府学的讲义太多,不是每样都有用。我帮你挑,哪些是重点,哪些是王猛他们需要的。”
刘泓点点头:“好。”
陈默忽然开口:“抄写我来。”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陈默话少,平时这种会他一般不主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