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江九收功起身,在石洞里站了一会儿。
明天就要去传法处报到,三人小队的情况他还两眼一抹黑。
领队长什么样、另外那个队友是谁、具体怎么个爭法,一概不知。
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跟人组队,到时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他想了想,抬脚出了石洞。
直奔范知古的住处。
范知古正在灯下翻一本旧册子。
见江九来了,抬了抬眼皮,没起身。
只是朝对面的椅子努了努嘴。
“坐。”
江九行了个礼,坐下来开门见山地把来意说了。
范知古听完,合上册子,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
“你问的这个事,我本来也打算明天找你说。
既然你来了,那就现在讲清楚。”
这里是不是真的要去找江九,那就不知道了。
范知古伸出三根手指头:
“第一,去爭功法確实是三人一组。
到时候你们会进后山的传法地,里头分成四个区域。
引灵法区、炼体法区、精神法区、以及术法区。
想要什么,就得进对应的区域去爭。
谁抢到就是谁的。”
江九点头。
倒也公平。
“第二。”范知古收起一根手指:
“规矩是三个人必须一起行动。
少一个,你们这片区域就算白进了,什么都拿不到。
所以你们三个人的目標得一致,不然进去了也是瞎折腾。”
江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倒是不好办了。
没法单独行动。
“第三。”范知古把最后一根手指也收了:
“六个队,只有三个能拿到修炼功法。
剩下的三个,只能去抢术法。”
江九愣住了。
“也就是说,我们这一队,只能选一种功法”他试探著问。
“对,別的队拿了,你们队就没了。”
江九张了张嘴,想问一个队能不能抢两种,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不用问也知道答案。
麻烦了。
他们这一队三个人,目標根本不一样。
那个来找他的女人,摆明了衝著炼体法去的。
可他需要的是引灵法。
中品引灵法能练到十一层,修炼速度能往上提一些。
炼体法他已经是十三层了,凡级上品的顶,再往上不是不能练,可中品炼体法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甚至可以说几乎没用。
精神法更不用说,他早就九层了,也不是急需。
“能分开行动吗”他无奈问。
“不能。”范知古摇头:
“三个人必须在一块。
你进灵气区,他们也进灵气区。
你进炼体区,他们也进炼体区。
没得商量。”
江九沉默了一会儿。
“也就是说,我们队到底拿什么,全看谁说了算”
范知古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
“可以这么理解。”范知古点头道。
他也想看看江九现在和那些外门优秀弟子,甚至內门弟子爭夺,还能不能一步步超越。
江九起身行了个礼,道了声谢,转身离开了。
范知古坐在灯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重新翻开那本旧册子。
顺便继续研究返祖之法。
江九走在回去的路上,有些无奈。
这下好了,不突破都不行了。
不光要突破,还得比队里那两个人强。
不然队长是人家,人家说要炼体法,他还能硬抢不成
他忽然想起那个女人的话。
“你要比我们强,我们听你的也不是不行。”
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想,人家那是把话撂在前头了。
也好。
他加快了脚步。
回到石洞,关上门,他靠在石壁上,把范知古说的那些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有一件事,他其实心里早就有数。
只是一直存著侥倖。
宗门真的把外门几个楼有爭夺资格的弟子,跟內门那些人放在一起爭了。
外门对內门。
资源、灵根、天赋,哪一样不是內门占优
外门弟子拿什么跟人家拼
可功法只有三种。
有內门的队伍,甚至可能不止三组。
他嘆了口气。
“要错过这次中品引灵法了吗”
江九忧鬱了一会儿。
只是片刻后,江九转念一想,內门除了这些,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大家入门的时候,不都是练气初期吗
有的甚至是凡人。
如今不都是二十来岁
修炼的时间差不了多少。
內门看著厉害,说白了就是灵根好一点,前期修炼快一点。
仅此而已。
瓶颈內门照样有。
大批人卡在筑基八层上不去,有的连八层都没摸到。
筑基九层……听说目前一个都没有。
又不是金丹大能。
他有十倍修炼时间。
凭什么不能超过去
……
次日,后山。
天刚蒙蒙亮,山道两旁的树影还沉在雾气里。
传法地入口处已经站了两个人。
一位女子偏过头,看了旁边的男子一眼,开口说:
“昨天我去找过那个江九了。”
女子叫妙玲,四楼第二,道阁排名第十三。
一身素色长裙,腰间繫著条墨绿色的带子,长发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露出一张乾净利落的脸。
眉眼不算多精致,但耐看,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株没开花的兰草。
旁边男子,比她还高出整整一个头。
双臂抱在胸前,目光平视前方,一动不动。
听到女子的话,男子没转头,只是嗯了一声。
“他好像不太满意我们的选择。”妙玲把垂到脸侧的一缕头髮別到耳后:
“这人是从杂役峰爬上来的,之前穷得叮噹响,还是个五灵根。
对引灵法看得特別重。”
男子这才微微侧了侧脸,问了一句:
“他排名多少”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计较。
每年都能碰上这种人。
眼界窄,满脑子只有引灵法,觉得別的功法都是旁门左道。
跟他们计较没用,得理解,得包容。
或者说,不用放在眼里。
等他们跟著自己走一趟,见识过了,自然就知道什么是对的。
“筑基六层。”妙玲说:
“道阁第十五。”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第十三,比他高两位。”
男子听完,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那离筑基七层还差著一段路。
等下跟他好好解释一遍,他就该明白了。
炼体法才是眼下最该拿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他是二楼的”
“对。”
“那不是苏家小姐在的那个小院”男子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苏欢儿排第几”
女子顿了一下,轻声道:
“落选了。”
男子明显有些意外。
他想了想,疑惑问:“二楼还有別的世家子弟
我听说那边有个八十分以上的,应该有两个名额才对。
八十分那个不是苏欢儿”
妙玲思索了一下:“另一个叫吴胜。”
男子愣了一瞬,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带著点说不清的意味。
“哦,那个假少爷啊。
经常跟在孙少屁股后头,当真是厚脸皮。”
他没再往下说,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眉头微微拧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
那个江九还没到”
妙玲也看了看天,没说话。
山道上传来脚步声。
江九从雾气里走出来,步子不快不慢。
他走到两人面前,心里默算了一下从石洞到这儿的时间,確定自己没迟到。
男子的目光压过来,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比江九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不算重,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
“你来晚了。”
江九又確认了一遍时辰,抬起头,语气平静:
“是你们来早了。”
男子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
在他预想中,晚到的人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没想到对方不但没认错,还把问题甩了回来。
“穷也不是没道理。”他淡淡说了一句。
江九心里微微一动。
富裕人家都这么喜欢耍嘴皮子吗
不过对方也没说错。
他確实穷。
所以他更要拿到中品引灵法了。
这次要是没拿到,后续不可能买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