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息看着十美蓦然哑口,怔了一瞬嗤笑道:“呵,小小年纪倒有些野心,还想当个官夫人。”
他说完又看向陆九微,接着道:“你凌王哥哥近日忙得很,怕是把你的事早忘到九霄云外了。”
说起谢煜近日很忙,十美蓦地不开心起来,看了看自己的长姐又看向谢兰息问:“听说凌王哥哥被赐婚了,他近日难不成是要在筹备和那季小姐的婚事么?”
她说着又看了眼自己的长姐,嘴角抿了抿,她的长姐这些日子看着还是和往常一样,但她每晚都会拿那把梳子梳好半晌的头,她知道长姐心里一定是在难过的。
明明凌王对长姐那么好,明明她看到他几次要亲长姐的,转眼要娶旁人了,莫说长姐,她也是特别难过。可是她的姐姐从来不和她说太多心事,她想安慰都怕姐姐更加难过。
十美的问话让谢兰息愣了一下,他看了看陆九微急忙解释,“小家伙别瞎说,你凌王哥哥要做的事多得很,还不成亲呢!”
他近日来除了看看十美,还有一个目的便是帮着谢煜来看陆九微。
谢煜这些日子整日都在书房里从早忙到晚,或是看公文账册,不然就是和朝中几个拥护他的官员议事,只有稍得空时他便会走神发呆,他知道他是在想某人了。让他来他却又不来,他这个做兄弟的实在看不过他那暗自较劲的模样,才来帮他看看他思念又不想见的人。
他又向陆九微道:“虽然是赐了婚,但是完婚不是那么快的事,择吉日,礼部筹备,再快也是两三个月之后的事,故你也不用担心,这期间他已大事所成了,这庄婚事是难结成的。”
陆九微微勾唇角沉默未应。
十美听话听音,看着谢兰息问:“什么大事?”
谢兰息不告诉她,只道:“小孩子家,莫要打听那么多。”
十美努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见谢兰息不愿说便把话题又绕了回来,“既是凌王哥哥很忙顾不得帮我问乘风,那醇王哥哥你帮我问问可行?”
谢兰息清风朗月的眉目一惊,无语,嗤笑一声不屑道:“你醇王哥哥我是那等帮人牵媒人拉线的媒婆么?”
他心里愤愤,陆十美这丫头的不矜持着实让他看不下去了,他懒得再待下去,说了两句话便起身告辞,他今日都有些后悔来,后悔送那丫头金锁了。
太不持重了,亏得他把她视作亲妹子一样,枉费他一片看重她的心。
谢兰息出来直接去了凌王府。
谢煜正看完影六送来的飞鸽传书。
说有一波人几乎是同他们一起去了那个被夺了官位的举子的老家,正和他们同步寻找那举子。
谢煜早已料到季庸这个老狐狸已经察觉到了他盯上了那个举子的案子,他一边促成他女儿和他的联姻,一边又防着他。
就在这时,谢兰息推开书房的门,神色平平走到条案前,拔下香炉里的糖葫芦一口拔下一整颗,不说话,先嚼。
谢煜的脸色很沉,和他那一身绣着银线竹纹的玄色长袍遥相呼应。他剑眉紧蹙瞥了谢兰息一眼也不说话,继续看几本从地方上搜查上来的账本。
谢兰息咽下糖葫芦又把剩下的插回香炉里,道:“我去帮你看了陆九微,她好得很,看着没瘦,也没主动问你,你也何必和自己较劲呢?”
谢煜抬眸瞥了他一眼,听到陆九微没有主动提及他,他的眉心蹙得更紧了。
谢兰息脑袋抽了一样没说爽又道:“陆九微这个女子,看着和旁的女子不一样,心思与人疏离得很,她可能没你看重她那般看重你,依我看,你且收收心顾着眼前的事吧,省得让自己不痛快。今后……也少管些她的闲事。”
谢煜眉心蹙得更深,鬓角的青筋在隐隐跳动,他蓦地抬起眼睫,眼刀飞向谢兰息,语气如一只只冰刃向他劈了过去,“你哪只眼睛看我为她不痛快,谁让你替我去看她了,我没时间和你废话,滚回你的府上去!”
谢兰息怔愣着看着谢煜,行他个谢北辰,除夕夜那日就和她母妃发了一通火气,质问他母妃,帮着他父皇瞒着赐婚的事。
今儿又和他反脸,他这是有了女人他娘和他弟便都不要是吧,他悻悻地和谢煜对视,片刻后颔首,语气气愤,道:“行,你别熬坏了自己的身子。”
最狠的态度,说着最怂的话。
说完转身阔步走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
谢煜沉沉从鼻间呼出一口浊气,谢兰息说得不假,陆九微这个女人心太冷。想到她说日后就算不得已娶别的女人她会主动离开,他的心口就像被压了块大石,沉得难以呼吸。
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是没把他放在心上,他不过是她可用可弃的一颗棋。
他的眼神落在了那串糖葫芦上,越看越碍眼,拔起来扔到了脚边的纸桶里。
外面谢兰息眉心皱着穿过游廊,在一个转弯时迎面遇到了乘风,对方恭敬地向他抱拳行礼,“醇王殿下。”
谢兰息停住脚步,沉沉的眼神定在乘风身上,从上到下扫过一遍,觉得模样倒是有几分,他问:“你家里爹娘都不在了?”
“……”乘风愕然,醇王为何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他这么多年,他和他说过的话用一个巴掌的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他梗着脖子,怔了片刻颔首:“不、不在了。”
“……”谢兰息没再说话,看了对方两眼便径直走了。
心里冷嗤,除了跟着谢北辰上战场算个本事,怎么看都像个呆子,哪里配得上他那鬼机灵的妹子。
乘风看着谢兰息的身影走远,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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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的这几日,陆九微的宅子不断来人,昨日来的是谢兰息,这日上午又有人拜访。
陆九微正与十美青禾胭脂几人在茶榻上围着茶桌玩叶子牌,棍子在门外来报,说丞相府的季小姐来了。
几人同时面面相觑,青禾很是不快道:“她来做什么?难不成是来显摆的?小姐,要不然就说小姐今日身子受了寒气不宜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