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个折子冲着谢煜的肩头扔了过来,“混账东西,你是在说朕无能?”
谢煜脸色平静捡起那折子,打开来看,蓦然一声嗤笑,又道:“陆九微虽出身低微,她的胸怀担当比一些男儿有过之而无不及。父皇所说的天下人也是明辨是非的。父皇且看看,这些天下的百姓是如何称颂她的。”
他走上前把手中的折子放到泰康帝眼前,泰康帝敛回凌厉的目光打开那折子看,是来自东北燕州的奏报。
元辰这几日,燕州下了这年的第二场大雪覆盖五城,百姓遭遇雪灾,猪羊冻死数千,炭火紧缺,就连百姓的房屋也有被压塌的。当地官员财力有限,幸而得江南茶商陆家女陆九微捐赠来的一箱黄金资助官府。
疏通道路,抢救牲畜,到燕州外的州府城池花了大量人力物力买来炭火,救济遭灾的百姓,又买来数多帐篷,得以让遭灾的百姓安稳过个年,百姓都感念朝廷,感念陆家姑娘陆九微,乃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泰康帝看着那折子中所奏的实情,眉心紧蹙,低喃了一声:“燕州遭了雪灾?”
谢煜直接道:“燕州乃我大夏最寒之地,冬日冰雪天地,隔数年便会遭受一场大雪灾,陆九微她听闻这一点便把此事挂在了心上,甚至比那些朝中只知摇唇鼓舌之辈强不知几何。
还有依傍苏家的那些家族商贾,他们发着皇财,哪一个像陆九微这般心系我大夏百姓的疾苦,给他们主动捐献过一分一毫?
父皇说儿臣若一心要陆九微做妻子,会让天下人指责,试问,对于陆九微这样心系天下百姓疾苦的女子,哪个百姓不是心念其恩,敬佩其德,她的德行可感天地,又有谁会否定她不配做儿臣的妻?
朝中那些以礼法来阻碍的不过是私心想要让自家女儿得以侍奉君侧,后宫得宠以图稳固自己在前朝的权位罢了!”
“……”泰康帝看着谢煜气势强劲的灼灼之言竟然一时语塞,眉毛眼睛震愣半晌才气息粗重道:“竖子,治理天下岂能不尊礼法?”
谢煜毫不退却:“不合理之礼法,便就要整改!”
“混账!”
“砰!”泰康帝又把折子扔在了谢煜的肩头,喝道:“你来做什么来的?只为和老子顶撞么?滚出去!”
他进宫也并不能做什么,不过是看看皇帝对街上那些突然爆发的传言有何反应。
把苏旋降了位分又禁了足,便是他的态度了。
谢瑾的破釜沉舟之举,终是把自己也彻底溺死。
谢煜从养心殿出来,出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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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中谢煜生母的传言纷纷扬扬,说谢煜乃低贱风尘女子所生,无论如何都不配得做储君。
翌日早朝时便有不少的官员提及此事,特意强调太子病重的事,要泰康帝早做决策。
说此话的、为首的便是苏奎山,跟着他鼓动皇帝的除了苏家党,竟然还有曾经忠心拥护太子从不提及易储的那些官员也都发了声,为了日后在朝中有一席之地不得不择主,有一大半的人选的是襄王谢瑾,原因便是因为谢煜的生母是歌姬。
还有另外一半以丞相为首的官员则是在为谢煜说话,说他于大夏功绩卓绝,有青松之品,有蛟龙之变。倒不是说不关心他生母的身份如何低贱,而是说,只要向世人佐证谢煜的生母就是贤德妃,而那些传言不实,此事便可揭过。
加上有几个对谢煜死忠的官员,如此一来,两派竟然势均力敌。
朝堂上站成敌我两队,中间隔着一条分界,各自手持护板口若悬河向对方喷唾沫星子。
拄着拐的谢瑾紧紧盯着龙榻上的泰康帝,生怕他一开口便决定了他的生死。
而谢煜则一身大红五爪龙衮服站得挺直,一脸淡漠地垂着眼皮,仿若身后那些人所争论的与他无关一样。就连站在他身后的谢兰息都在为他紧张着急,眉心微蹙。
皇帝的眉毛皱得更紧,他阴沉的目光落在谢煜的身上,他真想夺过高公公手里的粉尘照他身上摔过去。
他现在得意得紧,有这么多官员为他说话,要不是他这个老子赐了婚拉拢了丞相,他今日能有这般威风。
还心心念念那陆九微,为了一个女人都想坏了祖宗礼法,大逆不道。
然喝了一声道:“好了!现在太子是病了,又不是薨了。你们如此在大殿之上争议此事置太子于何地。此事,朕会细细斟酌。”
接下来泰康帝说起这几日看过的奏本上的事,其中一件便是燕州雪灾的事。
让户部再拨一笔款银去赈灾。
泰康帝也不得不把陆九微在这次的雪灾中的贡献向朝中的文武官员提及,再一次提及陆九微时,满朝的文武官员眼神异样都瞥了眼谢煜。
二人绝非以兄妹那么简单的传闻自上次落崖后,在众人心中便已落实了。
他们看看谢煜又瞟了龙椅上的泰康帝。
这时有谢瑾党的一个官员,乃户部三品右侍郎崔宝清,正是一向和陆九微对立的那位龅牙女的爹,他趁机道:“这个商户女陆九微,虽然做了不少帮扶朝廷的事,但她与凌王的传言弄得满城皆知,这怕也有损皇家的声誉,凌王行事可不妥。”
他是想挑拨,让谢煜不配得储位的理由再多一层罢了。
那大脸女的爹大理寺少卿成友达也附和道:“崔大人所言正是,凌王殿下几重不好的传言流传在大街小巷,甚是有伤皇家体面。”
随着两人的挑拨,紧接着便是一阵喧哗,苏党人都跟着指摘谢煜与一个商户女纠缠不清,有损皇家声誉。
“呵!”
这时谢煜蓦然发出高亢的一声冷嗤,道:“全都是无能狂吠之辈,听到百姓遭灾,竟然不关心灾情,而是对一个多次对朝廷施以援手救济百姓的女子进行攻击。尔等难不成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才来踩踏一个小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