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微看着远方的灯光似乎不为所动,但谢煜却看到她的眼睫闪了一闪。身侧的十美也微微转头看向陆九微。
这时便听谢煜冷冷道:“做大婚礼服?未免太早了些。”这话只有陆九微听出了他言下之意。
季庄雪大家闺秀的温婉很是得体,她薄唇抿了抿微笑道:“已经不早了,大婚二月二十八,不过月余,一应诸事精细容不得一点错处,礼部的人紧赶着的。”
“……”谢煜眉心蹙了蹙,端起茶来饮。
那个被季庸谋害了的举子现在还没找到人,一个月余的时间,若是出了纰漏,届时便有些束手。
季庄雪看着谢煜不再说话,她向身侧的婢女给了一个眼神,女婢默默颔首便向楼下走去了。
季庄雪便又看先陆九微,淡笑道:“陆姑娘那日便是我和殿下的座上宾。”
“砰!”谢煜蓦地的把茶盏放在茶案上,发出一声强烈声响,震得茶案上的茶壶茶盏都发出声响,把季庄雪面前未饮一口的茶也震了出来,溅到了她晚霞红的绫裙上。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也没有声张,自己用帕子擦掉。
陆九微也愕然地转过头看着谢煜,二人眼神相处,陆九微安抚他的神色他看得懂,但是不想理她,直接问她:“坐够了么,坐够了便走。”
“……”陆九微觉得也该走了,再不走,她怕公然让季庄雪难看不妥。
她正要向对方道别蓦然听到
“各位小姐公子,今日是上元灯节,丞相府的小姐和凌王殿下也莅临于此,与各位公子小姐赏花灯,为此,我们小姐和王爷为大家准备了一点小小心意以图新年昌吉,大家也请恭祝王爷和我们小姐夫妻恩爱,永结白头!”
一句话说完,谢煜蓦然眼锋如箭射向季庄雪,声音冰到极致,怒斥:“季庄雪你在做什么?”
对方被斥得怔住。
谢煜呵道:“夫妻?还未成亲算什么夫妻?”
季庄雪也知道还未完婚称呼夫妻于理不合,但是她就是让婢女这么喊,他恼便恼。
他们迟早是夫妻的,要让陆九微明白。
她原本有心让他纳她为妾,但眼看着他对陆九微那般上心,觉得自己想得太过简单。原本王爷纳妾不是什么大事,但她明白,倘若陆九微将来真的成了他的妾,她这个正妻怕是要被压一辈子的。
他纳什么人都可以,独独不可纳陆九微。
她不得不想各种逼退陆九微的法子。
她知道陆九微今日要来栖霞湖,她便也来了,特意让人提前准备了很多小荷包,里面装了金锞子,当着众人以她和谢煜的夫妻名义撒下,让陆九微明白她才是皇上赐婚给谢煜的妻子。
没想到谢煜回来了,还当着那么多人那般呵护陆九微,又将她这个未来的正妻至于何地?
她凭什么让王爷那么对她!
就算他回来,她也要做这件事,
那婢女的声音很高亢,引得画舫下的男男女女都欢呼起来,“祝贺凌王殿下和季小姐夫妻合和白头偕老!”
小姐和凌王殿下夫妻合和永结白头!”
一声声的欢呼声传上二楼。
谢煜狠狠瞪着季庄雪,似乎有把对方掐死的狠戾。
而季庄雪眼底蕴藏着委屈,嗫嚅道:“我、我只是想给王爷一个惊喜。”
“季庄雪!你不要与本王装模作样,本王与陆九微是什么关系你看得清清楚楚,给他相看什么狗屁郎中,大婚要她做座上宾,你是在做梦!”
“……”陆九微看到谢煜说这样的话心头一紧。
他是疯了么?这般让季庄雪难堪!
“王爷!”她唤了一声提醒,而谢煜却踢开椅子上前一步牵上陆九微的手,径直向楼下走去,十美也默默瞥了眼怔愣在茶案后的人牵着青禾下楼去。
外面还围着那些公子小姐,见到谢煜那比夜空还沉的脸从画舫上下来,手中还牵着陆九微,刚还欢呼的笑意蓦然都僵在脸上。
看着二人走远的背影,那些人再一次低呼:“怎么回事,别不是那季小姐一厢情愿做的此事吧?”
又有人道:“想来是了,凌王殿下这样的夫君任是谁不想紧紧抓在手里,看着自己的夫君心系在旁人身上,用些手段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管他是不是一厢情愿!”
“是啊,即便是一厢情愿那也是皇上认准的儿媳,将来身份尊贵!”
众人七嘴八舌,倒不是因为可怜季庄雪而为她说话,而是嫉妒陆九微。
有人忍不住呢喃出了口,道:“凭什么那样身份尊贵又俊朗绝尘的凌王殿下偏偏就看上了一个商户女,自己哪里比不上了。”
一男子在她身后嗤笑:“哈,你有人家那位商户女的姿容么?这京城中怕也找不出来一个吧?”
又有一个男子道:“单看容貌你是浮浅了,听闻,王爷当年为了补给自己手下的军队几乎倾尽了王府,这位陆姑娘可花了不少银子来支持王爷呢。
且这位陆姑娘还心系天下百姓,先前南面水灾,近日燕州雪灾,她都出了不少财力去救灾呢,这样既美丽又贴心又大义的女子,哪个男人不为之倾倒,此女将来一定是要做凌王的侧妃呢!”
那个男子又揶揄那些女子,问道:“你们没那样的姿色有那么多家财么?”
“……”那女子被问得怔了怔,下巴一扬,“哼!有也之轮不到你。”几个小女子转身走了。
此刻两个画舫中间的楚明渊站在阴影处,看着陆九微和谢煜走向岸边停车的方向,他抬头望向季庄雪,而后上了画舫。
季庄雪站在茶案边薄唇紧抿,嘴角隐隐发抖。
缓慢的脚步声踏着木梯上来,她抬眼瞥了眼楚明渊,语气不喜,“楚公子说与陆九微往日情分不浅,说什么要来回忆往昔,她会同你一起离开,让我看来怕是楚公子一厢情愿了。”
楚明渊嘴角仍旧勾着一丝浅淡的笑,走到茶案前在陆九微的位置坐下,他端起陆九微的杯子浅啜了一口茶,道:“
我与九微的情分自然是深厚的,只是,她一时被迷了心窍,分不清谁在她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男人只会让她一时迷了心窍,而亲情,她无论如何都是难以割舍的。
除去前些年他背着她在云水肆无忌惮的开心日子,她失去父亲的三年,日复一日都是他陪着她,她说给过日后就剩兄长和义父,让他们一定不要离开她和十美。
她说过的话,怎么会先失约了呢。
不会的。
一个娶了别人女人的男人,她是不会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