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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明渊看着陆九微，面色无波，道：“这重要么？总归我想做的便是丞相想做的。丞相想做什么，我就会助他做成。”

    “……”陆九微握在一起的手隐隐颤抖，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楚明渊，那个曾经她认为最好的兄长，可以让她依靠的兄长竟是如此物污暗的一个人。

    “九微，这一切不是你想要的么？顺着当前的形势，谢煜与丞相府联姻，他顺利得储位，你回丹阳继续安安稳稳守好家业，大家各归其位各自相安，只要你不贪图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楚明渊的双目愈渐深沉。

    陆九微怔住。

    不该属于她的东西……

    各自相安……

    她再和楚明渊说不出一句话，因为对方指出了她的痛处。

    她也不知，那到底是不是自己不该贪图的东西，谢煜是不是自己不该贪图的人。

    她有些发怔地出了房间。

    回到明堂十美坐到她身边，抱着她的手臂问：“长姐怎么了？你是不是和明渊哥哥拌嘴了？你们为什么拌嘴，明渊哥哥那么好，向来都让着长姐和我的，怎么会让长姐不开心？”

    陆九微看向十美，勾了勾唇，“十美，若是日后我们回到沔州，回到丹阳去，你会难过么？”

    “……”十美怔愣须臾问道：“难道是凌王和那季小姐真的要成亲了？”

    陆九微没有回答，十美默了默又释然道：“若真的是这样那我们便回丹阳去。我知道长姐留在京城会难过，我们便不留下了。和明渊哥哥一起回去像先前那样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也蛮好。”

    “……”陆九微揉了揉十美的头。

    *

    上元灯节栖霞湖的事已经传到了泰康帝的耳朵里，是季庄雪亲自进宫和泰康帝说的，因为贤德妃将此事和谢兰息说了，问他谢煜有没有和他说起此事。

    谢兰息丝毫不知情。

    贤德妃便告诉他，季庄雪进宫向贤德妃请安，正是皇上闲暇在贤德妃那里喝茶的时候。

    季庄雪便说起见到陆九微和谢煜，并惹得谢煜不开心的事。

    她的语气自然是自责，内疚的，但目的却是把陆九微迷惑谢煜的隐意牵了出来。

    当时皇帝便又生了气，气谢煜如此为了一个女人不顾未来妻子的颜面，即便陆九微日后进了宫只怕也会迷惑君心，届时闹得个专宠一人霍乱后宫。

    贤德妃虽为谢煜的养母，但和生母的忧虑是一样的。

    儿子能得一个心爱的女子是件难得的事，但是又和泰康帝的心思一样，若成为一国之君一心耽于一个女子未免后宫不宁，后宫不宁将来儿子怎么能专心管理朝政。

    她让谢兰息请陆九微到醇王府一见，瞒着谢煜。

    和贤德妃不过见了两次，陆九微对这位娘娘是好感甚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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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此一见面，对方便像一位慈母一样上前拉了她的手，她向其福身行礼，十美也向其福身行礼。

    原本陆九微是不打算带十美来的，因为她知晓这次贤德妃亲自出宫见她一定是要说些关于和谢煜的严肃的事。

    但是谢兰息特意要让十美来，十美便就跟了来。

    “这小丫头几个月又长高了些。”贤德妃握着陆九微的手看着十美笑眯眯道。

    十美嘴角两只梨窝笑得很甜，很讨喜，旁边谢兰息也跟着笑，他道：“你们快坐下说话吧。”

    陆九微和十美坐左边客位，贤德妃和谢兰息坐在正位。

    陆九微陪着微笑，说了些家常话，说贤德妃气色好，说对方赏赐她的镯子她舍不得戴，一直珍藏在首饰盒里。

    贤德妃再夸一些九微为燕州再次做出了贡献，将皇帝近日考虑要将茶叶和丝绸的供给给了陆九微一事说于她。

    “也就是说，陆家有望成为皇商了。”贤德妃笑靥温慈道。

    陆九微怔了怔，呢喃道：“成为皇商……”

    贤德妃堪堪颔首。

    这是陆九微早就所求的，是件顶好的事。但同时让她心里倏然沉了沉。

    她似乎感觉到了贤德妃说此话背后的目的。

    就在她怔住的这片刻间，便见贤德妃向身侧座位上的谢兰息看了一眼，谢兰息有些无可奈何地蹙了蹙眉，只好起身回避，向十美道：“听着你们说话无趣，我带小不点出去看看鸟。走吧。”

    陆十美其实是想听贤德妃要和长姐说什么的。上次她被苏贵妃唤进宫差点遭了大难，这次又被娘娘唤了来，她担心长姐。宫里的娘娘即便看着好，怕也不是真心的。

    她迟疑了一下，但是看到谢兰息伸过手来要揽她的头，她便只能起身跟着他先出去。

    大殿内只剩下贤德妃和陆九微以及一个小宫婢。

    这时贤德妃又笑意温煦道：“行商之人能得到皇上一任是最高的成就，虽不是官身，但资历深厚，同样可绵延子孙。你一个小女子能有此番作为已是了不得了。”

    此话落下好半晌，陆九微堪堪回过神，勾起嘴角，问道：“九微斗胆请问娘娘，这可是皇上与九微的交换么？拿皇商换九微主动离开凌王殿下，离开京城？”

    贤德妃被问得眨了眨眼睛，轻轻叹息了一声，“孩子，我虽非北辰的生母，但是他是在我膝下长大的孩子，我这个母亲对他的秉性是知晓的，他并非只为一女子的美色而迷惑，我知晓你是个好孩子。只是，北辰他身在帝王家，感情之事不是他自己能左右得了的。

    若说只单单论你们两人心心相惜，我这个做母亲的很是希望你们能得偿所愿。只是，你们且不说身份悬殊，只说北辰将来真的做了储君，最忌讳的便是钟情于一个女子，后宫纷争于朝堂不利，朝堂不安，社稷难稳。”

    这话让陆九微明白，即便她做谢煜的姬妾，也是皇上所不允许的。

    贤德妃又道：“若让你无名无分就这么服侍北辰，也是委屈你。即便你愿意，届时你们有了孩子，也一定是要接进宫抚养的，就像如今的北辰一样，和他的生母生生分离，到那个时候，只怕你对北辰的爱也会变成了恨。

    便是重蹈北辰母亲和皇上当年的覆辙了。人都以为皇上对北辰的母亲不过是贪图美色，但其实皇上当年对她的感情也一样深厚，可最终结局同样不尽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