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5陆九微还怔着,甚至没来得好好看清谢煜的脸就被他扣进了怀里。
他又道:“对不起,这些天我不在京城,直到昨晚才带着那举子回了京,下令不让你进府,是怕你见不到我人,而看了院子里布置的那些会瞎想,会难过。”
这些日子丞相府包括皇帝,他们都知道谢煜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日醉醺醺的,是因为不得已与陆九微分开而厌世。而事实却是他让卫七在他的寝殿里扮醉掩人耳目,给丞相的眼线以假象,让对方放松警惕,然他却早已出了城亲自南下,把那残废了的举子一路带回了京城。
那举子命大,也幸得影六拼死跳江拖救他,虽然二人都昏死在了江边,但也被下游的打鱼的百姓救起。
谢煜一直快马日夜兼程南下,恰是影五才与影六联系不久,举子的一条腿因为伤势过重不能行走,这些日子还是修养中,谢煜不惜一切找了几个大夫一路精心照料,日夜兼程返回京城。
他连夜带着那举子进了宫,面见泰康帝。
昨晚,皇帝盛怒下听着举子的共诉。
说他哪一年进京,如何考中进士,受封何处,又是如何被人抢了官凭腰牌,被人冒名顶替,又如何一路追到就任之地告状,一路告到京师而被官官相护不得申冤的悲惨过程。
谢煜早已暗中搜集了当年举子几次告状的案宗,以及负责审理案件的官员名单,举子向皇帝状告,谢煜便拿着案宗和那些为丞相办事的不法官员名单为他证明,事情绝无可能污蔑。
皇帝连夜让御林军同刑部人去将举子指证的顺天府府尹,及丞相押解入宫。
在等着拿人的过程中,泰康帝先让人把那举子带到偏殿,留谢煜一个人在养心殿,皇帝把憋在胸口的火气直接冲着谢煜发泄了出去,拿砚台狠狠地砸在了谢煜的肩头。
丞相是百官之首,一朝之国柱,检举丞相是多么大的事,谢煜竟把证人直接带到了皇帝面前,让他一点没有为其周旋袒护的余地。
水至清则无鱼,为君之道亦如此,朝堂上哪个官员是绝对清廉无污的,只要他为这个国,为这个朝堂尽八分心,剩下的两分存一点私,甚至谋取一点利便也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皇帝当时冲谢煜大吼:“丞相对朝廷兢兢业业,你竟如此心狠手辣要毁了他一生的功绩!”
父子两个吵惯了,谢煜当时便也发怒,反驳道:“因为矜矜业业便可滥用职权掩护自家人来抢夺一个寒窗苦读十几载好不容易考上进士的学子的成就?
天下学子乃我强国之本,此事若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岂不是作为君主自己藐视我大夏的根基?若让我天下的学子知晓此事,父皇可想过结果?
纵观前史,那些不重视人才,致使自己家国的人才流落到外邦,导致亡国的不在少数!”
一句“亡国”警告将气到吹胡子的泰康帝顶得蓦然哑口,憋了半晌,他指着谢煜道:“竖子,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的那点私心!”
丞相进了宫自然是要喊冤一番,顺天府府尹也跟着喊冤,但是喊冤也不要紧,谢煜早已让卫五和乘风带着刑部的人去滨州盯着丞相的那个内侄,他想死都死不成,提到京都城便可一番提审。
同时还有当地府衙涉案的府尹各官员,刑部和大理寺的人一起去提人,这期间还需月余的时间。
对于谢煜和丞相府的嫡女季庄雪的婚事只能就此作罢。
今一早圣旨一下到丞相府时,季庄雪当场便晕了过去。
谢煜向陆九微说着其间的来龙去脉,身后的楚明渊眼底全是暗暗的狠戾,他的鬓角青筋隐隐在跳,他没想到,这几日在王府整日醉醺醺的人竟是假扮的,更没想到那个本该死的举子竟然没死。
谢煜他阴险奸诈,竟避开了他和丞相的耳目亲自南下将那举子带回了京。
丞相因先前的一件失误铸成了今日的大难,当初就因该杀了那个举子。
楚明渊看着自己想要呵护一辈子的义妹被谢煜紧紧地拥在怀里,垂在广袖下的手紧紧攥着拳,恨不得亲手上去将谢煜掐死,那是他看着长大的九微。
可是他只能忍,他不能冲动,不要冲动。与当朝风头尤胜的凌王动手,等着他的必定是牢狱之灾,那将彻底护不住他的九微。
陆九微从谢煜的怀里脱开,二人四目相对,眼神中各自有一夜未眠的疲惫,谢煜更甚,他是奔波了多日又多日未睡过整觉,本来深邃的眼窝愈发显得深陷了。
看着他依旧身着一身平常的玄色锦袍,并未着婚服,陆九微嘴角勾起,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水雾,她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脸颊,道:“一定很困吧,王爷且先回府好好睡一觉。”
谢煜眉心微微蹙着,“不回府,就在你这里睡。”他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她了,此刻他就想在她的身边,要她陪着。
不知为何,他总觉着心里慌慌的,感觉他在陆九微的心里并不是那么重要,她随时都会离开他。
此刻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搬上了车,沔州的生意也确实需要回去操持,领了皇商敕书,陆家便不再是简单地商户了,他们肩上的担子更重。
陆九微道:“皇上开恩,已经把茶叶和绸缎布匹的生意给了陆家,我需用心去做,才不负皇恩。”
谢煜从昨晚在宫里便知晓了这件事,他便明白陆九微的顾忌,就算没有季庄雪,泰康帝也难以接纳她。他眉心蹙得更深,转身便唤道:“徐伯进来!”
徐伯闻声立马从翠花门外跑了进来,“老朽参见王爷。”
谢煜眉目凛凛,一副询问但实则是在要肯定答案的强势语气道:“本王听闻尔乃陆家多年管事,管理陆家生意向来兢兢业业,井井有条,想如今获皇恩成为皇商,你会更加尽心尽力做好此事可对?”
徐伯一怔,须臾间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老朽誓不负老爷栽培,不负大小姐信任,更不负皇恩,定把这份差事做好。”
老伯心里想着,大小姐能得王爷这样垂青,乃是大小姐、陆家光耀门楣的事。大小姐倘若真的能嫁给王爷,日后那是八成要做娘娘的,身份将会变得无限尊贵。连死去的老爷在地下也与有荣焉,甚至将来小小姐也能飞上枝头。
至于陆家生意,就由他这个老汉为他们守着,将来用陆家的家财来帮扶朝廷,谁还敢说小姐一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