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徐伯语气铿锵道:“王爷且放心,陆家的一切就是老朽的一切,就是老朽的命,势必竭尽全力来操持好。”
谢煜颔首:“甚好,那你便返回沔州操持好生意,日后一应进京的商货本王会嘱咐下去各个衙门加心护送!并派本王两位影卫随你南下,自此为你所用。”
“……”徐伯怔了怔,嘴唇翕动两下利落应下,“老朽且听王爷安排!”
徐伯又向陆九微道:“小姐且安心,待我回去会依照小姐那日做出的扩建调整一一实行下去,这几年跟着我的小厮有几个能力强且也靠实的好孩子,他们是一把子好手,定不让小姐和王爷劳心!”
事情就被谢煜和徐伯定下,陆九微不容反驳,徐伯带着御赐牌匾和皇商路引、圣旨及四个护院折返南下回沔州。
青禾和胭脂荷花春草几人把东西搬回院子,利落地给谢煜做了一碗面和几个小菜,吃完漱了口,在净房简单地洗漱了一番,谢煜便就在明堂的茶踏上补觉,让陆九微就坐在他的身边。
他闭着眼躺着,一张刀削斧刻的脸带着疲惫,下巴清茬隐隐,却更有种难得的破碎感,陆九微心头隐隐隐隐发酸。
他把她的手放在胸口,连日紧绷得精神放松下来,语气已经有了支撑不住地困意,他道:“你莫要有什么离开本王的心思,你是跑不掉的。”
陆九微任他握着手,感受着他因为这些日连日骑马奔波、手掌又厚起来的茧子。手掌下是他块垒分明坚硬的胸膛,暖烘烘的,有力的心跳在她掌下一下一下撞击着。
这样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她不舍放手,又不忍让他为难。
季庸被关在了诏狱,虽然一时不能定罪,但也再无翻身的余地。谢煜和季庄雪的婚事也已经作罢,她应该是欢喜的,但一点也欢喜不起来。她脑子里想着的都是贤德妃和她说过的那些话。
没有了季庄雪,皇帝一定会再帮他物色权贵之女。
陆九微在走神,谢煜没能得到回应,谢煜手臂一用力便把陆九微整个人扯到了胸口。
他依旧没有睁开眼,语气已经近乎睡着,道:“莫要瞎想。”说完就这么拥着她睡着了,气息很沉。
他着实是熬狠了。
陆九微伏在他坚实的胸口,听着他均匀又有力的心跳,也催生了她的困意,她也一夜未眠,眼皮也愈渐发沉,终于也撑不住睡了过去。
陆九微醒来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谢煜的呼吸依旧很沉。
他睡相很好,累到这般地步也没有很重的打鼾声。她把被子给他掖了掖好出了明堂。
不知何时谢兰息来了,正和十美胭脂青禾在十美的房间说话。
陆九微只听着十美道:“明渊哥哥本来是说要带我长姐回去的,现在长姐不回便自己走了,醇王殿下你这样说他不对!”十美是在为楚明渊狡辩着什么,也不叫谢兰息哥哥了,听着语气很生气。
不知醇王说了楚明渊什么。
陆九微进了耳房,醇王坐在门口放着青瓷花瓶的条案前的椅子上,十美则坐在屏风前的椅子上,胭脂和青禾站在十美两侧,看那模样像是在升堂的模样。
陆九微向醇王行了礼。十美便起身把楚明渊方才离开的事告诉陆九微,“长姐,明渊哥哥说要回去了,他说回沔州等我们。”
陆九微默了默,楚明渊他笃定她迟早是要离开京城。
醇王冷哼了一声向陆九微道:“楚明渊什么心思你长姐自然知道,你个小不点不知道也好,省得太早经历大人们的人心险恶。”
陆九微沉默不语,楚明渊临走前的这句话,让她心头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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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的案子交给三司会审,朝堂一时间掀起轩然大波,大部分官员是在暗喜,各部尚书,御史大夫、中书令,有望晋升的官员都蠢蠢欲动。
这让谢瑾也按捺不住,开始了往上推举他的人来继任丞相一职。
这便又是与谢煜形成了绝对的对抗,谢煜这些天不仅在彻查苏家的其余把柄,也在一步一步拆谢瑾推举新丞相的棋。
他的目标是大夏的朝堂再无丞相制。
这期间苏穆和沈大成也踏上了流放之路。
转眼已经一个月过去,那个顶替举子的丞相内侄滨州县令和府尹都已经被提到了京城。
层层官员牵连二十几人,想要交换口供也是不容易的事,一番严审,丞相的罪名被坐实,皇帝不得不对案宗进行最后的裁决。
革除季庸丞相一职,查封其家宅私产,丞相被流放西北服劳役,所有丞相府男子充作各地劳役,女子充作官婢。
季庄雪被送到了掖庭司。
从小琴棋书画的娇闺女子,整日洗衣提水,娇嫩的手上满是水泡。
这日她正坐在掖庭司的浣衣局院子里洗衣,虽然是阳春三月,但京都的天气用凉水浣衣一双手也是冰凉难忍,冷水再加上一股凉风吹来,手吹得又冰又红。
她的贴身奴婢悄悄凑了过来,想要帮季庄雪洗衣,却被掖庭司一个嬷嬷“咣当”一声,踢翻了刚洗好衣裳的木盆,拧着麻花的清白湿衣滚在石板地上,再次粘了一圈泥土。
“掖庭司是什么地方,还端着大小姐的架子让人服侍?来人把这个死丫头带去刷恭桶!”丫鬟被扯住后脖领子带走了。
季庄雪垂着眼皮正要把粘了泥土的衣裳拿起来,却又被那嬷嬷一脚踢开,“日后若再摆小姐的姿态,你也滚去刷恭桶!”
骂完那嬷嬷转身出了院子。
季庄雪生无可眷、眼里没有了半点生气,她去拿滚成灰耗子一样的湿衣,就在这时又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院子里,带着揶揄的笑声,“哎,真是我见犹怜,这么好好的一个妙人,怎么会沦落到这般地步?这一切说来可都怪那个陆九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