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默风落掌之间,但觉金轮法王周身似有一股无形的罡气流转穿行,一掌拍下全无实感。
他当即警觉起来,抽身便撤,自是不敢贪招。
金轮法王见他收招后退,得意叫嚣道。
“哈哈哈!狂徒!你偷学我宗密乘,岂不料本座更有龙象加身!”
“龙象加身?”
冯默风心下一凛,暗自思忖道。
“果然是龙象般若功,听闻这龙象般若功一共有十三层,易学难精,耗费千年时间才可习练至大乘圆满境界。到了那时,举手投足之间便可拥有十龙十象之力,任由何等简单的招式都能发挥出旷世奇功。”
“没想到这龙象般若功非但拥有极强的力量,其内力沉凝,更是金刚不坏,不动如山!”
想到这里,冯默风又谨慎的打量了金轮法王一眼。
此时的金轮法王初入中原,年纪也不过四十来岁,满头黑发,自是精神抖擞。
按照龙象般若功的修炼速度,他显然不可能修得大乘圆满的境界,充其量只是修炼了前面几层而已。
只不过即便如此,金轮法王此刻的拳招招式已然十分了得,一掌挥出便是不下万斤的力量。
偏偏他拥有某种秘法,可以凭借外力引导冯默风气运五脉,进而气血不宁,所以冯默风根本就不敢和他正面对掌。
可是高手之间,本就是纤毫必争。
如今想要单纯以擒拿技法就击败金轮法王,无疑是异想天开。
不等冯默风心下多琢磨一会儿,金轮法王再次发难。
但见他踏步上前,平平无奇的一拳击出,拳锋上的力道却似带出一声闷雷炸响!
冯默风急忙收回思绪,脚一点地,身形似落叶随风,飘忽摇摆起来,正是施展出了那凌波微步!
金轮法王拥有龙象加身,出招皆是硬桥硬马。
冯默风回以凌波微步,只游走躲闪,并不与他正面相斗,双方一时之间自是难分高下。
就在冯默风和金轮法王在山谷之中几番缠斗之际。
终南山山脚之下的一处僻静之地。
一株大松树郁郁葱葱,自是苍劲森然。
说来也奇怪,这里四下了无人迹,唯独那株大松树下竟还搭了两间小茅屋。
其中一间茅屋上扯满了紫藤,屋前还种了些玫瑰茉莉之类的香花,一眼看去五颜六色,花团锦簇,好似那绿野仙居。
旁边的一间茅草屋却无半点点缀,两间小屋比邻而居,自然显得这间不饰装点的小屋,略显简陋。
此时,时近傍晚,天边日头西斜,残阳晚昼,风景独好。
那松树下忽的走出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年轻小伙,高声呼喊道。
“姑姑!”
不多时,那间简陋的茅草屋中便走出一道白衣倩影。
天色已黄昏,将这天地间都染作黄澄澄的,唯独那白衣女子依旧面容清冷,冰肌雪肤更显清丽绝尘。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那逃出古墓的杨过和小龙女。
之前杨过打开石室之中的机关,让小龙女和冯默风借助机关逃到了古墓下层,自己却被李莫愁抓住。
李莫愁有心利用杨过逼小龙女交出玉女心经,因而并未伤害他。
小龙女随后也果真现身相救,这一对师姐妹各领弟子便斗作一团。
小龙女对上了李莫愁,杨过则是和洪凌波交手。
小龙女之前在古墓下层稍作喘息,功力算是恢复了几分,只是仍旧不是李莫愁的对手。
危急时刻,她只能扔出自己的独门暗器玉蜂针。
李莫愁知道这玉蜂针的厉害,自是不敢硬接,小龙女便趁此机会拉着杨过逃入古墓深处。
只是那李莫愁追得太急,小龙女身负内伤之下,只能带着杨过躲进了古墓下层的石室石棺之中。
此地原是古墓派弟子坐化之地,因古墓之中别无外人,所以门人弟子寿终正寝之前便需得自己来到这里,躺进石棺之中安息。
小龙女带着杨过藏进其中一具石棺之中,本是为了躲避李莫愁的追杀。
岂料这躺进石棺之中竟发现了棺盖之下竟然留有一些刻纹。
细细研读之后方才明白,这便是那全真祖师王重阳的遗笔。
当年王重阳得知林朝英在古墓之中逝世,想起她一生对自己情痴,这番恩情非同小可,此时人鬼殊途,心中伤痛更胜。
于是悄悄从秘道潜入古墓,避开了她的丫鬟弟子,对这位江湖旧侣的遗容熟视良久,抑住声息,大大的痛哭了一场,这才巡视自己昔时所建的这座石墓,一路见到了林朝英为他绘制的背身画像,又见到石室顶上的古墓派武学遗刻。
王重阳仔细观瞧,见那玉女心经中所述武功精微奥妙,每一招的确尽是克破全真武学,不由得面如死灰,当即黯然离开了古墓。
随后,他独自隐居于深山之中,结了一间茅庐,一连三年足不出山,精研玉女心经的破法,虽在小处也有些许成就,但始终没法形成一套包蕴内外功法、融会贯通的武学。
王重阳在心灰意冷之下,对林朝英的聪明才智更加佩服,自是甘拜下风,不再钻研。
一直到十余年后的华山论剑,他夺得武学奇书《九阴真经》。
他本决意不修炼那九阴真经中的武功,但又被好奇心所驱使,禁不住翻阅了一遍。
他的武功在当时已是天下第一,《九阴真经》中所载的诸般秘奥精义,一经过目,思索上十余日,便全盘豁然领悟。
在王重阳全然精通《九阴真经》要旨后,又回想起十余年前一直无法破解的《玉女心经》,一时间豁然顿悟,只觉茅塞顿开,当下仰天长笑,又回到了终南古墓之中。
他在全墓最隐秘的地下石室顶上刻下真经的要旨,并一一指出破除《玉女心经》之法。
待到留下这些破解之法后,他又想起若是无人知晓此事,未免有些可惜。
王重阳联想到之前巡视古墓的情景,料想古墓中那几具空石棺,应该便是留给林朝英的弟子所用。
她们多半是临终时自行入棺等死。
于是在其中一具空棺盖底写下“玉女心经,技压全真,重阳一生,不弱于人”,好让林朝英后人于临终之际,得知全真教创教祖师的武学,并非《玉女心经》所能克制。
这只是王重阳一念好胜心起,绝非有意要将《九阴真经》外传于世。
他想着等林朝英的弟子见到《九阴真经》之时,只怕也是垂垂老矣,只能将这秘密带入地下了,倒也算不得将真经外传。
岂料王重阳如此费尽周折的留下这重阳遗刻,却绝然没有想到小龙女和杨过会因避祸,提前躲进了这古墓下层的石棺之中,意外发现了这些隐秘。
二人循迹打开了机关,尽得王重阳留下的九阴真经,以及这古墓地形图谱。
只不过李莫愁始终是阴魂不散,很快又追杀而来。
双方又是一番明争暗斗,最终竟是被困于古墓之中。
李莫愁知道自己这小师妹看似容色清雅,楚楚可人,实则却是性格执拗,即便是当年师父在时,也常常让她三分。
因而也不敢说什么狠话逼她。
幸好小龙女也无心与她一同困死在这古墓之中,却是带着三人从古墓之下的僻静密道往下,一路潜入了古墓之下的溪流之中。
原来当年王重阳在石墓之下又引得一条小溪,以溪水供墓中饮水烹饪之用,此外洗涤洁净,皆依赖此溪水。
小溪源自高山,流泻而下,墓中用后,稍停片刻,溪水流泻,又归于澄清。
小龙女领着杨过、李莫愁三人,经由这小溪通道从古墓之中离开,转眼竟是到了终南山的山脚。
李莫愁和洪凌波经此一番曲折,自是无心继续抢夺玉女心经,不声不响的就走了。
留下小龙女和杨过在这终南山脚,却是盖起了两座屋舍稍作休养。
杨过承袭了他爹杨康的喜好,喜欢些花花绿绿的装点,因而在屋舍周围种上了不少鲜花。
小龙女却爱淡雅,她所住的茅屋前便一任自然,唯有野草作伴。
师徒二人比邻而居,小龙女便在此养伤数日。
杨过此番离开古墓,自是萌生了下山入世的想法。
正好小龙女经过一番修养之后,内伤逐渐痊愈。
杨过见状,自是跳上跳下的好不高兴,小龙女对此却闷闷不乐。
杨过不住的说笑话给她解闷,小龙女也只不声不响。
杨过看出小龙女是不愿下山,只是没有借口挽留他,这才苦恼,便道。
“姑姑,你要是不愿下山,咱们就永远在这山上便是了。”
小龙女下意识的看了杨过一眼,心知杨过纵然是为她留下,心里始终不是真正乐意,因而只幽幽的道。
“明儿再说吧。”
说话间,晚饭也不吃,便回到小屋中睡了。
杨过坐在草地上发了一阵呆,眼看着日头西斜,直到月亮从山后升起,这才回屋就寝。
睡到半夜,睡梦中隐隐听得有人打斗的声响,声音劲急,非比寻常。
他猛的惊醒过来,急忙循着声响处跑去。
他一连跑出去数百步,黑夜之中也没瞧见交手的双方是谁,单单听着双方交手的动静,便猜出其中之一正是自己的师父小龙女。
另外一人,掌风沉雄凌厉,武功似犹在小龙女之上,也不知是何对手。
杨过见小龙女遇到危难,急忙加快了脚步。
他越过一处矮坡,总算是借着月光,瞧见远处有两个人正在交手。
其中一道白影,正是小龙女。
另外一人身材魁梧,明显是个男人。
二人交手之间,盘旋来去,打得极是厉害。
小龙女虽身法轻盈,但那人武功高强至极,在他掌力笼罩之下,小龙女也不过勉力支撑而已。
杨过看清了情形,不觉心下大骇,急忙喊道,“姑姑,我来帮你!”
说话间,纵身一跃,几个起落之间,已纵到二人身边,正要运掌出手,忽的抬眼与那汉子打了个照面。
这仔细一看,杨过心中不禁惊喜交集。
“爹!怎么是你!”
原来那人满腮虬髯,根根如戟,一张脸犹如刺猬似的,正是与他分别多年的义父欧阳锋!
欧阳锋一时还没认出是他,当即怒道。
“你是谁,什么爹不爹的?”
杨过知他素来疯疯颠颠,只怕他已然忘了自己,大叫道。
“爹,是我啊,我是你的儿子啊!”
这一声呼唤,情真意切,直让欧阳锋一呆。
欧阳锋拉着杨过的手,借着月光仔细瞧去,正是这些年来,自己到处找寻的义子。
只是这几年间,杨过长高了一截,是以一开始还没把他给认出来。
此刻认出来了,欧阳锋当即抱着杨过,大叫大嚷道。
“孩子!我找得你好苦啊!”
说罢,两人紧紧抱在一起,都流下泪来。
这父子相认,本该令人动容。
不想小龙女在一旁瞧着二人的动静,心下却愁思暗生。
她与杨过师徒二人这些年来相伴古墓,只道杨过只对她一人情真意切,此时见杨过对欧阳锋似是更加情深,自是不觉怅然若失。
另外一边,杨过和欧阳锋久别重逢,各叙别离之情。
欧阳锋疯疯癫癫,过去几年间的事情,早已说不大清楚,而对杨过所述也不甚了解,只知他拜了小龙女为师,这些年来一直在跟小龙女练武,却是当即大声道。
“这小女孩儿的武功又不及我,你何必跟她学什么功夫?让我来教你!”
欧阳锋说着,忽见小龙女在一旁,便道。
“过儿,你过来,我教你的功夫,莫要给你这女娃娃师父偷听了去。”
说话间,他还不忘走到小龙女跟前,提醒道。
“喂,小丫头,我在传我孩儿功夫,你可别偷听。”
小龙女淡然道,“你的功夫有什么稀罕?谁要偷听了?”
欧阳锋侧头一想道,“好,你不稀罕,那你就走得远远的,别靠近我们爷俩儿。”
小龙女本已走到一株花树边,算是给杨过一个面子,岂料欧阳锋如此咄咄逼人,她反倒是脚步一顿,就靠在花树旁,冷冷的道。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差遣?我爱走就走,不爱走就不走。”
欧阳锋见她还敢忤逆自己,顿时大怒,须眉戟张间便要动手,但小龙女只作看不见似的,理也不理。
杨过见状,急忙劝阻道,“爹,你别伤了我师父。”
欧阳锋愿意听杨过的话,当即缩回了手,道。
“好,那我们就走得远远的。”
只是这忽的又看向小龙女道。
“小女娃,你一会儿跟不跟来偷听?”
“……”
小龙女懒得再去理他,转过头去,只作不答。
不想她刚一转过头去,忽的只觉肩背突然一麻,竟是欧阳锋冷不防的朝着她身上的穴道上,点了一指。
这一下出手奇快无比,小龙女立时就中了招。
欧阳锋却只笑道,“小女娃,待我传完我孩儿功夫就来放了你。”
说着大笑而去。
小龙女麻软在地,又好气又好笑,本想运转内力解开穴道,但欧阳锋疯疯癫癫,又是以逆九阴的功夫点了她的穴道。
寻常功夫自然是解不得。
小龙女无计可施,想着这疯癫老头传完杨过功夫之后,自会回来放了她。
她自幼在古墓长大,鲜少处理这些人情世故,自是万事不萦于怀,自然也不甚焦虑,只仰头望着天上的星星发了一会儿呆,便自顾自的合眼睡去。
却不想就在此时,远处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靠近过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小龙女和杨过修炼玉女心经时,曾偶遇过的尹志平。
这尹志平本就是全真门人,时常来往于这终南山上下,自上次偶遇了小龙女便对她魂牵梦萦。
不想此番竟意外在这月夜之下再遇佳人。
这一切如梦似幻,以至于让他全然无法自持。
他情不自禁的走到了那花树之旁,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又唯恐惊扰了美人,便自袖中取出一方丝绢轻轻的蒙住了小龙女的双眼。
这一方白色的丝绢蒙住了小龙女的双眼,反倒衬着小龙女的面容越发好看了几分。
尹志平再也无法忍受,伸手便要将这美人仙子拥入怀中。
不想就在此时,那山岗之上忽的飞来一人!
此人踏步如飞,身轻如燕,纵身而行之间好比那谪仙降世,飘然如冯虚御风之势!
尹志平晃眼瞥见此人飞来,正觉惊诧无比,还没等看清来人的样貌,忽的只觉眼前一黑竟是被那人隔空点穴,当场就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小龙女自方才被尹志平蒙住双眼,便已隐隐醒转过来。
只是她被欧阳锋点了穴道,虽然惊醒过来却苦于动弹不得,眼前又被蒙上了一方丝绢。
这朦朦胧胧间,她只觉有人在她身侧。
饶是不曾有什么动作,但小龙女却分明能够感受到他身上灼浪滚滚,热气腾腾,便好似那漫山遍野撒欢儿的山兽似的。
小龙女心中方觉惊诧,那人似也难以自持,忽的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动作不甚生疏,反倒极是熟络,即便不是情场老手,只怕也是早有成家立业多年。
小龙女初时又惊又惧,但随着那人的一番热络抚慰,便又不觉心中一荡,惊惧之意渐去,情慾暗生,
她此时本就无法动弹,只得任其所为,但觉这人对她亲怜密爱,极是温柔。
她此时亦只盼着二人化身为一,不禁神魂飘荡,身心俱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