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默风为陆无双接续断骨之后,又以九阳神功助她恢复伤势。
在他的运功疗伤之下,陆无双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说来是救这小姑娘于危难,但冯默风并未多做停留。
毕竟一来这陆无双算是杨过的机缘,他平白无故的搅合,怕是会破坏杨过的命数,到时候说不定会影响到自家闺女郭芙。
冯默风心底里还是想要让郭芙嫁给杨过,也好避开蒙古南下的战火。
除此之外,金轮法王如今去向不明,他自然也不好和这两个小辈一路同行,以免这两个小辈惹祸上身。
这几番思量之下,他还没等陆无双再缓缓,便径直朝着屋外走去。
杨过一晃眼看见他走出来,下意识的还关心道。
“冯师伯,陆姑娘的伤势好些了吗?”
“她没事了,我另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
说话间也不曾解释缘由,就这么快步离开了。
杨过一脸茫然的回到屋里,正巧陆无双收拾好了衣裳刚爬起来。
她一见杨过进来,便好奇道。
“傻蛋,你那个师伯去哪儿了?”
杨过摇了摇头,茫然道,“我也不知道。”
陆无双本想再问两句,忽的又瞧见远处的山岗上,李莫愁和洪凌波走了过来。
她心下害怕也顾不得冯默风和李莫愁先前达成的交易,赶忙招呼道。
“傻蛋,我们快走。”
说话间,陆无双却是带着杨过转身就逃。
李莫愁本以为冯默风已经做好了安排,正打算来取走那本《五毒秘传》,岂料陆无双这么一跑,又惹起了是非。
李莫愁当即又追杀二人而去。
另外一边,冯默风走出去老远,这才突然想起来这一茬儿,本想回头去劝阻李莫愁,但转念一想李莫愁也并非铁了心要杀陆无双和杨过,反正也是一场宿命机缘,索性也就随他了。
当下冯默风依旧南下而去。
他孤身一人,脚程虽快,但陆无双和杨过被李莫愁一路追杀,自然也慢不了多少。
这天行至淮河以北,眼看着便可以走水路了,忽的却在山路旁听得一阵马蹄声响。
早年北方有禁马令,再加上平头小老百姓也养不起战马,因而北方出行多是骑驴。
冯默风几天前也从市集买了一匹驴子,正好用来代步。
如今瞧着那山路尽头拥出一队人马,仪仗兵勇,声势甚盛,细看之下,打着蒙古的旗号,原来是一队蒙古官兵。
如今金国已灭,淮河以北尽属蒙古,因而这些兵丁穿行其间,倒也并不奇怪。
冯默风和金轮法王有过节,又念及金轮法王和蒙古关系匪浅,因而也不想惹出事端,当下便牵着驴子在道旁回避。
只见铁蹄扬尘,百余名蒙古骑兵拥着一个官员疾驰而过。
那蒙古官员身穿锦袍,腰悬弓箭,骑术甚精,面容细貌虽是瞧不太清楚,但纵马奔驰间的神态却颇为剽悍,应该不是汉人。
冯默风在路旁看了一眼,说是不打算出手,但那随行的蒙古兵将步履匆匆,正好冯默风买来的这黑驴又胆子小。
一个蒙古兵丁骑马而来,吓得冯默风身旁的黑驴突然扯着嗓子哼哧大叫一声,闷头就朝着路中间冲去。
此时这蒙古卫队乌泱泱的百十来骑,正好行至一半。
那不长眼的黑驴冲到路中间,眼看着那些蒙古兵丁躲闪不及就要撞作一团。
危急时刻,冯默风上前一步,踏步之间竟是缩地成尺,飘然一跃,一手牵着黑驴,一手竟是虚挡住冲过来的蒙古铁骑。
这骏马飞驰,冲过来的力道何止千斤。
但是冯默风抬手之间用出巧劲,竟是化去了迎头而来的骏马飞驰之力,转而顺手一引,便将那失控的骏马挪移向了别处。
如此一两匹还不算,迎头冲来的蒙古马,乌泱泱的不下数十之众。
冯默风站在路中间,脸上全无惧色,只或牵或引,抬手之间巍然不动,便似那飞流激湍中的一块顽石,全然无视了这百十来个蒙古兵丁的冲击。
他这神仙手段,实在是惊世骇俗。
以至于侥幸逃过去的蒙古兵丁不说,那卫队簇拥着的官爷却也忍不住勒马扬蹄,“吁~~”了一声。
“敢问前方是哪位英雄好汉?下官耶律铸,还未请教!”
冯默风听到那汉子自报家门却也不曾言语,只是低头瞧了一眼自己刚买没几天的黑驴。
不想他都如此舍身相护,这小东西还是不长眼,没被这蒙古卫队的马踩死,刚才自己冲出来,反倒是崴了脚。
该说不说,这驴子的胆子是真小。
如今这黑驴崴了脚,几乎就等于没了命,且不说能不能继续赶路,只怕都熬不过今天了。
冯默风心下正觉可惜,转念一想又看向那自报家门的汉子。
这下倒是巧了,他正好缺匹马代步,找这些蒙古人要一匹马应该不难。
当下他便与这些人简单的攀谈了几句。
不想这聊了没几句,冯默风便暗暗挑眉。
原来这耶律铸便是大名鼎鼎的蒙古大丞相耶律楚材的儿子。
耶律楚材辅助成吉思汗和窝阔台平定四方,功勋卓著,是以耶律铸年纪不大,却已做到汴梁经略使的大官,这次是南下到河南汴梁去就任。
冯默风心中一动,自是想起了这耶律楚才一家有一对兄妹,哥哥叫耶律齐,妹妹叫耶律燕,说来也是日后有名有姓的江湖人物。
冯默风瞧见耶律铸的卫队之中没有杨过那小子的身影,料想这小子应该还没遇到耶律铸。
他本无意继续掺和杨过的事,奈何这事有凑巧,他确实也需要一匹马,如今正好和这耶律铸随行一段路程。
当下冯默风索性也不计较,只策马和耶律铸随意攀谈起来。
耶律铸道,“下官生平最仰慕英雄好汉,只可惜从来没见过真正有本事的人,今日得能结识高贤,实慰平生之望。冯英雄有何吩咐,下官定当尽心尽力去办。”
这番逢场作戏的客套话,若是一般初入江湖的小辈听来,或许还真以为这耶律铸高看他一眼。
冯默风却是宦海沉浮这么多年,早就对这些人情世故烂熟于心,当下打了个哈哈,自是不以为意。
一行人一路继续南下。
行不过二三十里,忽的又在路旁见到几个江湖中人械斗。
耶律铸和冯默风闻声看去,但见那几人之中有衣衫褴褛的叫花子,也有灰褂的道士,黄袍的道姑,一眼看去人数还不少。
但见其中一个小道士手中长剑,忽的刺向那两个叫花子。
那两个叫花子显然是丐帮中的人物,本不愿以多欺少,但那小道士一剑挥出,出招奇快无比,以至于那两个叫花子不得不同时出手招架。
二人手中长棍刚一举起,那小道士的长剑已从长棍空隙中穿了过去,仍疾刺二人胸口。
那两个叫花子怎么也没料到那小道士的剑法如此迅捷,当即快步后退。
那小道士却是剑出无情,招招进逼,全然不曾留手。
片刻之间,已连刺十数剑,每一剑都一分为二,刺出时只有一招,手腕一抖,又以手腕巧劲将剑招分而化二。
这正是全真派上乘武功中的“一炁化三清”剑术,每一招均可化为三招,此时瞧着这小道士的剑法也属炉火纯青之列。
那小道士这一剑刺出,那两个叫花子就只得慌忙后退。
这剑光闪动之间一连十余剑刺出,那两个叫花子竟一招也还不了手。
那小道士却是仍有余力,但见他急奔如电,白光闪处,长剑连刺,竟是气势不减。
如此凌厉迅捷的剑招,不说别人,就连冯默风也不由得多看两眼,心中暗暗叹服道。
“古墓一门,不愧是江湖中最为迅捷轻灵的门派。有道是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我虽修得九阳神功又兼修降龙十八掌,出招之间固然是势大力沉,浑厚如山,却是沉稳有余,少了几分灵动,将来若是有机会,我怕是也得找这小子讨教几招了。”
原来冯默风远远的打眼一瞧,却是一眼就把那小道士给认了出来。
纵然那小道士脸上涂了锅灰,一眼看去压根连鼻子眼睛都看不清,但此时此刻又有哪个年轻后生能拥有杨过这样的功夫?
既然这道士是杨过,那他身边站着的那个宽衣大袖的小道士自然是陆无双无疑了。
陆无双本就是拜入李莫愁门下,因而她的武功路数,李莫愁是一看便知,所以她此时不敢出手,只能低着头,心虚怯怯的躲着。
冯默风和耶律铸这一队人马突然出现,自然也引起了杨过几人的注意。
只不过这晃眼之间,杨过等人见这卫队是蒙古人的卫队,皆是下意识的侧身回避,显然是无意与蒙古人有什么瓜葛。
冯默风本有意招呼一句,又觉得杨过那小子机灵,反正也会找过来,眼下倒也不必多费这么些个口舌。
正好李莫愁也没看见他,冯默风索性就随着那耶律铸一行人先行离去。
一行人匆匆赶路,赶在入夜之前到了一处驿站。
这驿站自盛唐而行,至明末崇祯皇帝削减官驿,方才渐渐衰落。
这些地方名为驿站,却也算得上村落,当年杨贵妃喜爱荔枝,便有千里连驿,八百里加急的荔枝使专门运输荔枝去长安。
沿途便是这些驿站村落提供车马粮草和人员更换,自是颇为劳民伤财。
如今金国已灭,百废待兴,这些驿站村落虽有其名,但已经没有运送军情的能力,多是作为歇脚的驻地所用。
耶律铸率领了这百余蒙古骑兵到了这驿站村落,当即招呼着冯默风与他进入村子里稍作歇息,余下百余骑兵卫队则是各自修整。
耶律铸先行领着冯默风进入屋内,随后便招呼道。
“冯英雄在此稍歇,我父亲命我沿途到了驿站市集都要与他传书报平安,待我先报信请安,再与英雄把酒言欢。”
冯默风自然也不怎么计较,只客套几句,耶律铸便走出门外,找来侍从,拿来信鸽便写了一封信签送了出去。
随后他又回到屋内,招呼下人准备了些酒菜。
这耶律铸虽是个辽国人,又在蒙古入仕当官,却极是仰慕中原文化。
他早年曾专门找了几个汉人师父传授武功,因而武功不弱,此番见到冯默风随手辟易烈马扬蹄,自是惊为天人,适才有意结交一二。
不知不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冯默风席间只是随口客套,耶律铸倒是颇为热情。
二人聊了几句,冯默风知道这耶律家的耶律齐和耶律燕,算起来也和杨过属于同辈,都是年轻一辈的武林人物。
他虽是想看一眼这兄妹二人是何模样,但又不想扰乱杨过的机缘,便和耶律铸讨要了一匹快马,打算等天亮之后自行离去。
耶律铸苦劝不得,只好赠送了他一匹上好的蒙古良驹。
眼看着夜色已深,二人各自回房休息。
不想冯默风这边刚和耶律铸分开,没过多久杨过那小子就追了过来。
他本是领着陆无双一路躲避着李莫愁的追杀。
这会儿逃到附近,忽的瞧见村庄外系着百余马匹,知道是白天所见的那队蒙古骑兵,便招呼陆无双道。
“你待在这儿,我进村探探去。”
说罢,翻身下马,走进村去。
只见一座大屋的窗中透出灯光。
杨过闪身至那大屋窗下,朝屋内瞧去,见耶律铸背窗而坐。
杨过想起之前李莫愁在路旁刻意回避这伙蒙古人的情形,心下思绪一动。
他和陆无双这连日奔逃,总是提心吊胆。
如今既然碰到这伙蒙古人,岂不是正好狐假虎威,顺势借个东风?
想到这里,杨过又往屋内看了一眼。
这会儿却见耶律铸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走动。
杨过瞧着他约莫三十来岁,形容样貌和之前白天所见的那锦袍官员一般无二,想来正是之前那伙蒙古骑兵的头头。
瞧他的神情举止,显然是官职不小。
看到这里,杨过再无犹豫,趁着耶律铸转身的时候,轻轻揭起窗格,纵身翻过窗沿。
耶律铸听到背后的动静,忽的转过身来,左手猛一横挥,双手十指犹似一对鹰爪,猛抓过来,竟是招数凌厉的“大力鹰爪功”。
奈何他的招式凌厉,杨过的武功却是更胜一筹,左躲右闪之间,轻描淡写的便躲过了耶律铸招式凌厉的攻击。
耶律铸眼看着情况不对,念及自己刚结交了一位高手,当即一脚踢飞一旁的茶案。
只听着那茶案“啪”的一声撞在墙上,耶律铸顺势大喊道。
“冯英雄!”
杨过刚想伸手制住耶律铸,忽的听见他大叫一声冯英雄,当即身形一顿,心下暗道。
“冯英雄?难道是冯师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