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仿佛听懂了,鼻子嗅嗅了几下,四爪扒地,朝着石崖边转了一圈。
紧接着,又带两人搜查了附近一公里。
终于,在一处崖下,忽地一声低叫,尾巴顿住,身子压低,一双眼死死盯着断崖下一处!
“找着了。”黄云辉目光一冷,道:“这两孙子,居然躲在了洞穴里。”
“那咱冲?”
“先不动,万一就埋伏就糟了。”
黄云辉压低声音,“他们藏着是想玩咱,那咱就陪他们玩一场。”
打定主角,两人假装退走,在不远处埋伏起来,等待两人上钩。
与此同时,洞里。
“妈的,都快一刻钟了,还不见人影。”
郭金宝窝得难受,蹭了蹭屁股,“是不是那俩傻逼真找不到路?”
“说不定回头了。”赵彪咧着嘴,“他们没这脑子,追得急,肯定傻傻地冲过去,现在找不到人,保不准已经撤了。”
“那咱等到啥时候?”
“再等一柱香,看他出不出动静。”
这时,洞外传来一阵咕哝。
“唉,哥,算了吧,追了半天都没影儿,咱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也许吧。”另一个声音若隐若现。
“那回屯?反正这事儿交代也不是咱的问题,他们跑了怪他们命大。”
“行吧,先撤。”
“我腿都快冻断了。”
听到这话,洞里两人对视一眼。
“嘿,果然蠢!”郭金宝忍不住笑了,“这都能让咱混过去。”
赵彪舔了舔嘴唇:“狗日的,还想追我赵彪?他们要真走了,咱这命就保住一半。”
“嘿嘿,要不,咱再等一会儿?”
“不用。”赵彪一抹鼻涕,阴狠地说,“他们真走了,咱趁着这空赶紧跑路,绕到另一边山梁,翻过去,出林子就安全了。”
“成,那我先出去看看。”
“你等等,我先来。”
赵彪半弯着腰,一步一步猫着腰从洞里探出头来。
刚伸出个脑袋,一柄亮晶晶的猎刀已架在他脖子上!
这一刻,赵彪脑门上的青筋瞬间绷紧,脸皮都在哆嗦。
“别、别杀我!”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猛磕起头来,“我错了!我真错了!饶命啊!”
“你当这是你娘家灶屋?说磕头就能逃账?”黄云辉刀柄一翻,“啪”地就是一记脆响!
赵彪半边脸顿时红肿,嘴角血丝挂着,整个人被打得歪到一边,连惨叫都憋回了喉咙里。
“哎呀我去!”胡卫东也扑上来,一脚踹在他肩膀,“你个狗日的,还想躲?刚才打枪的时候你咋不想磕头?”
“哥,我这手痒,今儿非得教教他们啥叫人话听不得硬骨头!”
“求……求你们别打了!”郭金宝也爬出来,双膝一软,扑通跪在地上,脑袋磕得“咚咚”响,“我再不敢了,我真的再不敢了!别送我回去,我回去就没命了!”
“回去就没命?”黄云辉冷笑,“那你当初抢供销社、杀民兵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命?”
“砰!”
一记重拳砸在他脑门,郭金宝立马眼冒金星。
“我不打你一顿,我都对不起咱屯里那些冻着肚子吃黑面馍的人!”胡卫东撸起袖子又是一拳。
“让你装怂!”
“让你炸洞口!”
“让你藏刀片!”
“让你还想跑路!”
一边打一边骂,两人轮番上阵,打得俩反派连哼都不敢哼。
“好了!”黄云辉收刀,喘了口气,“绑好,咱们回屯!”
“明白!”胡卫东飞快将两人扯翻,用麻绳五花大绑,嘴里依旧堵着袜子,只露一双死鱼眼,踉踉跄跄,活像两头冻瘫的驴。
“狼皮扛好,铁石收起,剩下的山货也别落。”黄云辉指挥,“这回回去,咱得给队长一个惊喜!”
山路崎岖,但两人拖着两个贼人,牵着疤脸野狗,背篓里塞着熊胆狼皮、铁矿石,一路硬是风风火火地下了山。
天色刚擦黑,红旗屯村口,十几个人正焦急等着。
“咋还不回来?”
“不会出啥事吧?”
“野兽多啊,又冷,别冻着了……”
“别慌!”胡大军双手背后,眼神如炬,“我信黄云辉,他不是毛毛躁躁的人。”
“队长!队长!”忽然前头有人喊,“回来了!”
“谁?”
“你快看!”
人群轰然让出一条路,只见黄云辉和胡卫东一前一后,扯着两条捆得跟粽子一样的男人,后头跟着一条吊着疤的野狗。
背篓里鼓鼓囊囊,堆着毛茸茸的狼皮,还有一张血迹斑斑的熊皮!
“我天老爷!”有民兵惊叫,“那是熊?!”
“还有狼……你们俩这是……围猎队?”
胡大军三步并两步迎上来,惊得说不出话:“你们这是……去哪打的?”
“南坡林子。”黄云辉轻描淡写,“收拾了几头野兽,顺带挖了点矿。”
说完这话,黄云辉从背后取出几块乌黑发亮的矿石,“你看这密度,这硬度,烧出来八成是铁矿。”
胡大军眼睛都红了,指着那块石头,“这要是真的,那……那咱屯儿真能大炼钢铁了啊!”
“铁!真的是铁矿!”
旁边懂点矿石的老陈蹲下来敲了敲,一脸惊喜,“黄云辉,你这不是捡着了,是立功了!”
“还不止这些。”胡卫东嘿嘿一笑,一把拽住身后那俩人,“来来来,你们也露脸了。”
“唔唔唔!”赵彪和郭金宝嘴里被塞着袜子,脸憋得通红,浑身上下脏兮兮,被麻绳捆得像两头待宰的猪,狼狈不堪地往地上一跪。
“这两个是谁?”胡大军蹙眉。
“队长!”黄云辉上前一步,目光凌厉,“这俩是通缉犯,杀过人,抢过供销社,还干过劫民兵枪的勾当!”
“啥?!”
一旁民兵们顿时炸锅了。
“抢过咱供销社?!”
“杀人犯?!”
“那不就是县里黑板上贴的那俩?赵彪、郭金宝!”
“真是他们!这不是去年抢了小河屯供销社的那俩贼吗?!”
“黄云辉你们……你们抓住他们了?!这可是大功啊!!”
“不是,我们还差点被他们背后放黑枪。”
胡卫东气得脸红脖子粗,怒骂道:“你看我这裤脚,全是我哥滚地挡枪时蹭的血!他们先开枪,想杀人灭口!”
“王八羔子!”胡大军气得一脚踹在赵彪肚子上,“敢打我红旗屯民兵?你们活腻了是吧?!”
“唔唔唔!”赵彪惨叫一声,嘴里袜子都差点咬破。
“把袜子扯了!”胡大军命令。
胡卫东“唰”地把袜子抽出来。
赵彪嘴里一堆血沫子,虽然心里不爽,但依旧求饶道:
“饶命!我……我们认了!是我们错了!我们也是没法子……那年天冷,饿了三天,才动了抢供销社的念头!”
“我们后来也没再杀人了!那次……那次是失手,是意外!”
郭金宝也磕头如捣蒜,求饶道:“我们这些年东躲西藏,吃草根树皮,活得比牲口还惨,黄同志、大军哥,你们高抬贵手,让我们留条命吧!”
“留你们命?”胡大军冷笑一声,手一挥,“先剁了你们狗嘴!民兵,给我把这俩狗东西嘴堵上,押去屯公所,明儿一早押送去县里!”
“是!”四个民兵冲上来,将两人重新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再塞袜子,一人一脚踢趴下。
“呜呜,放开我!”
赵彪挣扎两下,结果又挨了两巴掌,“老实点,再动歪心思,打爆你的狗头!”
“黄云辉。”胡大军转头,看着他,“你这次立了大功!不光抓了两个通缉犯,还带回熊皮、狼皮,最关键是!发现铁矿了!”
“你是咱屯子的福星!”
“我也没多想。”黄云辉淡淡一笑,“就是觉得不能让坏人跑了,也不能让资源埋了。”
“这话说得好!”胡大军一巴掌拍他肩膀上,“你这份心,公社都得表扬!”
“来来来,围火堆,给他们哥俩留个热炕头!”老李头笑呵呵地喊,“今晚别干别的,咱就喝两口,庆祝庆祝!”
“对!”
“得喝点!”
“卫东你这小子胆儿也不小!”
民兵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围了过来,火光映红每张脸。
“队长。”黄云辉收了笑色,“明儿咱是不是可以组织人手开始挖矿了?”
“那还用说!”
胡大军两眼放光,道:“明儿一早,我带人上山,找矿脉,挖坑道,全力推进大炼钢铁任务!”
“这回咱屯不光能自己有铁用,说不定还能支援兄弟队!”
“真要是产得多,公社一准给咱立牌子,以后红旗屯就不是穷沟沟,是钢铁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