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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1章 玩弄特权!
    周主任一下车,就看见那条新挖的水渠,水正哗哗地流。

    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黄技术员,你这是…已经干成了?”

    黄云辉点点头,脸上带着笑意:“刚试完水,都通了。”

    周主任沿着渠走了一段,蹲下摸了摸渠帮,又看了看闸口。

    “好,干得好!”他站起身,脸上全是笑。

    “李队长电话里一说,我还不信,这么快就能通水。”

    “这下亲眼见了,真是又快又好!”

    胡大军赶紧迎上去,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周主任,您来了咋不提前说一声…”

    “不说好,突击检查才看得到真东西。”周主任摆摆手,看着黄云辉。

    “黄技术员,你这套分级闸口灌溉法,县里很重视。”

    “我们商量了一下,打算列为重点推广项目。”

    周围社员一听,都竖起耳朵。

    黄云辉倒很平静,如实开口:“周主任,这法子得看具体地形。不是所有地方都适用。”

    “知道,因地制宜嘛。”周主任拍拍他肩膀,脸上带着欣赏。

    “所以下一步,想请你带带其他队。”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有个地方,比较特殊,大山沟生产队,听说过吧?”

    黄云辉心里一动。

    大山沟他听过,全县最偏的队,在山坳坳里,路难走,地难种。

    “他们那队长,叫徐鹏,是个老资格。”周主任斟酌着词汇,说得委婉。

    “思想嘛…有点固。县里推了几次新技术,他都顶回来了。”

    “这次点名要你去,也是想啃啃这块硬骨头。”

    黄云辉明白了。

    这是让他去当技术尖兵,顺便试试徐鹏的深浅。

    “我去没问题。”他想了想,开口道:“但得带两个人。”

    “谁?”

    “刘长东和胡卫东。”黄云辉指了指旁边。

    “这俩小子跟我学了一阵,能帮上忙。”

    周主任知道胡卫东,这小子跟黄云辉那就是连体婴儿似的,走哪儿跟哪儿。

    他倒是看了看刘长东,小伙子站得笔直,眼神里有股劲儿。

    “行,你定。”

    事情就这么定了。

    周主任又夸了几句,坐着车走了。

    村里人围上来,七嘴八舌。

    “大山沟?那可远了。”

    “听说那队长厉害得很,土皇帝似的。”

    “辉子,去了小心点,别吃亏。”

    黄云辉笑笑,点点头:“没事,就是去教技术,教完就回。”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有数。

    这趟活,不好干。

    三天后,黄云辉收拾了个小包,带着两个小伙子出发了。

    三个人先坐拖拉机到公社,再从公社搭拉柴火的卡车,颠簸了快四个钟头,才看到大山沟的牌子。

    路是土路,坑坑洼洼。

    两边都是山,树密得很,天都暗了一截。

    队部是几间旧瓦房,墙上刷着标语,漆都掉了。

    院里蹲着个半大孩子,正拿树枝捅蚂蚁窝。

    见有人来,孩子抬起头。

    “找谁?”

    “找徐鹏队长。”黄云辉说。

    “队长下地了。”孩子站起来,拍拍手。

    “让你们在这儿等。”

    说完,他又蹲回去捅蚂蚁,不再搭理人。

    胡卫东有点火大,皱了皱眉:“啥意思?晾咱们?”

    刘长东拉了他一把,朝黄云辉递了个眼色,意思是别冲动。

    黄云辉倒没在意,找了块稍微干净的石头坐下,打量着这院子。

    院墙是用石头垒的,有些地方已经塌了角,露出里面的黄土。

    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倒是透着点过日子的烟火气。

    只是这接待的态度,确实透着一股子疏离和不欢迎。

    等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太阳都偏西了,才听见外头有脚步声。

    一个黑脸汉子走进来,四十多岁,个子不高,但很壮实,穿着件旧军装,袖子挽着。

    他手里捏着个过滤嘴烟头,抽得只剩一小截。

    看见黄云辉,他眯了眯眼。

    “县里来的?”

    “对,我是黄云辉,这是刘长东。”黄云辉站起来。

    徐鹏上下打量他几眼,嘴角扯了扯。

    “黄技术员,年轻啊。”

    这话听着像夸,但语气不对味。

    黄云辉没接茬,直接说:“徐队长,我们这次来,是推广分级闸口灌溉法。县里应该有通知。”

    “通知是收到了。”徐鹏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了碾。

    “可咱这儿,跟别处不一样。”

    他指了指外头的山:“看见没,坡地挂墙上,洼地像锅底。”

    “你们之前用在城里那套,在平地上好使,到了咱这山旮旯,怕是得趴窝。”

    胡卫东忍不住了,没好气的说道。

    “徐队长,我们这法子是在红旗大队实打实验证过的,坡地洼地都有方案…”

    徐鹏瞥他一眼,打断道:“小同志,火气别那么大。”

    “我在这队干了二十年,哪块地啥脾气,我比你们清楚。”

    “这样吧,你们先住下。明天开个社员大会,听听大家意见。”

    “要是大伙都说行,咱就干。要是不行…那也不能强求,对吧?”

    黄云辉点点头,也没拒绝:“行,听队里安排。”

    徐鹏喊来那半大孩子:“狗剩,带他们去仓库边上那屋。”

    说完,背着手走了。

    狗剩领着三人往仓库走。

    那屋子以前估计是放杂物的,一股霉味,窗户小,光线暗。

    炕上铺着草席,被子又薄又硬。

    刘长东放下包,气得直喘:“辉子哥,你看他那态度,摆明了不想让咱干!”

    胡卫东也是一脸烦躁,怒道。

    “这仓库都比咱住的地方亮堂,徐鹏就是故意的,想给咱们来个下马威!”

    黄云辉却走到窗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

    一股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山风灌了进来,稍微驱散了些霉味。

    他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和山脚下零星的农田,沉默了片刻,才转过身道。

    “别气,来之前就想到了。老队长嘛,谨慎点,护着自己的地盘,

    “新法子来了,他怕丢面子,怕说话不灵。”

    “那咋办?”

    “不急。”黄云辉坐下:“明天会上,见招拆招。”

    第二天上午,社员大会在打谷场开。

    人来了不少,男女老少都有,清一色蓝灰工装,蹲的蹲,坐的坐。

    徐鹏站在石碾上,手里拿个铁皮喇叭。

    “静一静,今天公社派来了技术员,要推广啥新灌溉法。咱们听听,有啥说啥,别藏着掖着。”

    他把喇叭递给黄云辉。

    黄云辉接过来,没废话,直接把图纸挂树上,讲原理,讲做法。

    讲到一半,底下就有人嘀咕。

    “这么麻烦?还得做闸口?”

    “咱这儿地不平,水能流过去?”

    “这啥意思啊?看都看不懂!”

    黄云辉讲完,徐鹏拿回喇叭。

    “都听见了吧?有啥问题,现在提。”

    一个干瘦老头站起来,是徐鹏的本家叔。

    “黄技术员,你这法子好是好,可咱队里穷,没那些材料做闸口。”

    “是啊,木头要钱,草袋要钱,咱哪出得起?”

    “而且咱这地,东一块西一块,不像红旗大队连成片。你咋分渠?”

    这几人一说,底下议论声更大了。

    徐鹏嘴角带着笑,看向黄云辉。

    那意思很明显:你看,不是我不配合,是群众有意见。

    黄云辉正要开口,刘长东腾地站起来。

    小伙子脸涨得通红,憋了一晚上的火,终于压不住了。

    “几位叔婶,话不能这么说!”

    他声音大,一下子把场子镇住了。

    “材料贵?木头后山就有,队里组织人去伐,花啥钱?草袋自家编,费点工夫,可一劳永逸!”

    “地不连片?那更得分级闸口!”

    “不然水一放,高的旱死,低的涝死,年年吵,你们还没吵够?”

    胡卫东也看向徐鹏,脸上带着不满。

    “徐队长,辉子哥这法子是在红旗大队实打实验证过的!”

    “您都没试,咋就知道不行?”

    徐鹏脸一沉。

    刘长东盯着他,下一句话像钉子似的砸出来:

    “是不是怕新法子成了,显不出您的老办法好了?”

    打谷场瞬间死静,所有人都看向徐鹏。

    徐鹏脸黑得像锅底,手里喇叭捏得嘎吱响。

    他盯着刘长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哪来的小崽子,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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