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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5章 困兽犹斗
    犹如困兽犹斗,方伟一把抓起地上的短棍,目露凶光地猛扑向前。

    余下三个跟班哪怕双腿发软,但顾忌着丢失马匹回村后的重罚,也只能硬着头皮从旁夹击。

    黄云辉冷眼看着几人最后的疯狂,心中满是嘲弄。

    “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蠢货。”

    话音未散,他身形暴起。

    这一回,他褪去了所有耐性。

    方伟手中的木棍还没能抡圆,黄云辉已如鬼魅般欺近。

    一记沉重的直拳,结结实实地轰在对方心窝。

    “呃!”

    方伟如遭雷击,胸腔仿佛被铁锤狠狠抡了一记,剧痛让他瞬间失声,连人带棍如同破麻袋般向后连滚带爬地摔瘫在地。

    几乎同一瞬,左右两翼及后方的人也包抄到位。

    黄云辉身形微侧,轻松避让开当头劈下的皮鞭。

    左手反向一探,犹如铁钳般扣住挥鞭汉子的手腕,逆向猛力一折。

    令人牙酸的骨折声突兀响起。

    “我的手!”

    那汉子发出凄厉的惨嚎,手腕以极其诡异的角度耷拉着,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另一人意图从视线盲区出黑脚,却被黄云辉抢先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重重抽在侧腰。

    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那家伙横飞出去砸进几米外的草丛,捂着腰椎满地打滚。

    剩下一个刚把套马索举过头顶的汉子,还没来得及抛出绳圈,眼前便多了一个不断放大的拳头。

    正中面门。

    鲜血如同开了闸的水龙头般从鼻腔狂涌。

    那人丢下长杆,捂着脸涕泪横流地蹲了下去。

    整个交锋,甚至没用足十个呼吸。

    方伟四人,再次齐刷刷地躺倒。

    这回的下场更加凄惨。

    胸闷窒息的、断腕哀嚎的、伤腰倒地的、鼻梁骨折的。

    草甸上一片狼藉。

    四下里围观的东山村村民此刻噤若寒蝉。

    大家素来知晓黄云辉身手不凡,可这般摧枯拉朽的雷霆手段,依旧让人心神俱震。

    王大山在不远处看得两眼放光。

    他向来崇拜黄云辉,这种单方面碾压的场面,实在让人热血沸腾!

    黄云辉随意弹了弹指尖,踱步至方伟跟前屈膝蹲下。

    “现在,掏得出钱了吗?”

    方伟此刻是彻底被杀破了胆。

    他死死捂住抽痛的胸口,迎上黄云辉那古井无波的眸子,浑身不可遏制地战栗起来。

    眼前这人是个活阎王,出手狠辣且全无顾忌!

    “给……我给……”

    他再无先前的嚣张,哆哆嗦嗦地从贴身衣兜里摸出个布囊。

    这是他们外出游牧备用的应急款。

    里头零碎的票子加起来,约莫七八十块。

    “全……全在这儿了……”

    方伟颤着手递上布囊,语调里已带了哭音。

    黄云辉接过来掂量了两下,目光随后冷冷扫向另外躺着的三个。

    那仨倒霉蛋瞬间会意,慌忙将口袋翻了个底朝天。

    几堆零钱凑作一处,堪堪过了九十的数。

    还差些火候。

    黄云辉沉默不语,只是居高临下地盯着方伟。

    方伟满嘴苦涩,狠了狠心,将左手上那块戴了多年的半钢上海牌手表解了下来。

    “这……这块表还能抵点数……”

    黄云辉接过老旧的腕表扫了一眼。

    随手塞进裤兜,接着起身拍了拍方伟的肩头。

    “早这么配合,何至于遭这份罪?”

    “骨头没几两重,脾气倒是不小。”

    方伟低垂着脑袋装死。

    腹诽中早已将黄云辉的祖宗问候了无数遍。

    黄云辉转过身,冲王大山打了个手势。

    “大山,去把那匹枣红马牵过来。”

    “品相尚可,归咱们了。”

    王大山响亮地应了一声,乐颠颠地跑去牵马。

    方伟骤然抬头,本就惨白的脸色越发毫无血色。

    “黄云辉,钱和表都给了,你别欺人太甚!”

    “那是生产大队的马!弄丢了我们没法交差!”

    黄云辉顿住脚步,回眸冷睨。

    “我刚才讲得很清楚,钱是赔偿金,马是过路费。”

    “跑到我的地盘上撒野,总得留下点抵押物。”

    “否则是个阿猫阿狗都敢来东山村放肆。”

    他声线毫无起伏,却透着股斩钉截铁的强硬。

    “收这匹马,就是让你们长长记性。”

    “从今往后,这片牧区由我们东山村接手。”

    “你们图鲁村的人,最好绕着走。”

    “懂了么?”

    方伟喉结滚动,还想强辩。

    可触碰及黄云辉那冰刃般的视线,所有反驳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嗓子眼。

    他心里明镜似的,今天这口恶气,只能生生咽下。

    马,是决计讨不回了。

    他双拳紧握,指甲嵌破了掌心也浑然不觉。

    唯有满腔的屈辱与愤恨在胸中翻滚。

    此时王大山已将枣红马拽了过来。

    马儿似有灵性,察觉到易主,有些焦躁地踩着蹄子。

    黄云辉接过缰绳,顺着马颈安抚地捋了捋。

    枣红马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他翻身跃上马背,以胜利者的姿态俯瞰着底下的残兵败将。

    “滚。”

    “下次再惹事,就不是这点代价了。”

    方伟咬碎了牙往肚里咽,在手下的拉扯下艰难站起。

    四个伤患相互依偎着,歪歪扭扭地走向仅存的三匹坐骑。

    马儿们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狼狈,不安地发出嘶鸣。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马鞍后,方伟猛地回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怨毒之色几乎化作实质。

    “黄云辉,山水有相逢!”

    “今天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你给我洗着脖子等死吧!”

    丢下这句狠话,他狠狠一甩马鞭。

    三匹坐骑载着四个残兵,仓皇逃向图鲁村的方向。

    凌乱的马蹄声逐渐消散在风中。

    草甸上,徒留一片打斗的痕迹与几抹殷红。

    以及那匹被强制留下的枣红骏马,正温顺地立于黄云辉身侧。

    目送这帮瘟神逃窜,王大山长出了一口恶气,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凑上前,用力擂了黄云辉肩膀一锤。

    “云辉哥,干得漂亮!太解气了!”

    “图鲁村这帮孙子平日里仗势欺人,今天总算是踢到铁板了!”

    “方伟刚才那脸色,简直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黄云辉嘴角微勾,不置可否。

    他利落地跃下马背,把缰绳抛给王大山。

    “把这家伙带去咱们的马群里圈好。”

    “骨架不错,是个好劳力。”

    王大山美滋滋地应下,牵着马就走,嘴里还不忘嘀咕。

    “哥,你说方伟这憋犊子回去,会不会找他爹方老栓哭诉?”

    “方老栓可是图鲁村的头脸人物,他要是纠集人手来报复咋办?”

    黄云辉弯下腰,将趴在草窠里观战的幼虎捞进怀中。

    这小东西全程看热闹,这会儿正亢奋地在他怀里直哼哧,奶凶奶凶地叫唤。

    “报复?”

    黄云辉捏了捏虎崽毛茸茸的后颈,语调散漫。

    “随他的便。”

    “最好是敲锣打鼓地把今天这顿打宣扬出去。”

    “就是要让图鲁村知道,东山村的底线碰不得。”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王大山琢磨了一瞬,顿时豁然开朗。

    草原上的生存法则本就信奉弱肉强食。

    今天立了威,以后东山村在这片草场才算真正挺直了腰杆。

    “嘿嘿,有理!还是云辉哥你看得透。”

    “以前咱们村遇着他们总得夹着尾巴,如今有你坐镇,谁还敢来拔老虎须!”

    黄云辉没接茬,他单手抱着虎崽,踱步至羊群边缘巡视。

    啃足了青草的羊只三三两两地卧伏着享受日光浴,安逸至极。

    马群亦在不远处悠哉地甩着尾巴。

    一切归于静谧。

    此后接连数日,牧区的生活风平浪静。

    新缴获的枣红马融入度极高,很快便成了东山村马群里的一员。

    小虎崽也在一天天拔节般生长,虽然体型依旧迷你,却已能娴熟地在羊群中穿梭巡逻。

    但凡有羊只离群或者调皮捣蛋,它只需威风凛凛地往那一杵,发出一记夹杂着百兽之王威压的奶啸,羊羔们便立马老实归队。

    工作效率比训了多年的牧羊犬还要出色。

    王大山每每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拍腿叫绝。

    “这小祖宗,简直神气活现。”

    “等它骨架子长开了,往草场上一蹲,还有哪个畜生敢炸刺?”

    黄云辉闻言只是轻笑。

    白日他负责看顾牧群,夜幕降临便沉心吐纳。

    大草原得天独厚的灵气,使得他《九转霸体诀》的修炼事半功倍。

    虽说距离突破第四层尚需时日,但他能清晰感知到丹田内灵气的越发浓郁,躯体的强悍度也在与日俱增。

    某日向晚,日影西斜。

    黄云辉挑了块背风的硕大岩石,靠着闭目养神。

    王大山在十几步外敲打着磨损的马鞍。

    幼虎则四脚朝天地瘫在羊群外围,一边享受余晖,一边半眯着眼扫视领地。

    周遭是一派宁和的岁月静好。

    蓦地,幼虎圆润的耳朵抖动了两下。

    它骨碌一下翻身站起,神情戒备地锁定苍穹。

    澄澈的天际边,突兀地浮现出几个移动的黑斑。

    黑斑迅速放大,轮廓逐渐清晰。

    是鹰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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