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罗商会，后堂静室。

    王昊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林清瑶刚给他倒的酒，听她讲天枢星的势力分布。

    “天枢星分五域，咱们现在待的这叫东玄域，最繁华的就是这片区域。”

    林清瑶指着桌上摊开的一张兽皮地图，手指在几个地方点了点，“东玄域有三大宗门，一个神朝。”

    “说说。”

    “三大宗门分别是太虚仙宗、万剑山庄、天妖谷。”

    林清瑶一个一个点过去，

    “太虚仙宗传承最久，据说有圣人留下的道统，宗主是帝境中期。万剑山庄全是剑修，庄主也是帝境，但比太虚弱一点。天妖谷是妖族的地盘，谷主是头老蛟龙，活了快十万年。”

    王昊点头：“神朝呢？”

    “大夏神朝。”

    林清瑶手指在地图东边点了点，

    “立朝八千年，皇主夏渊，帝境初期。他们占据东玄域最肥沃的那片平原，人口百亿，兵强马壮。

    咱们星罗城就在东玄域边缘，勉强算大夏神朝的势力范围，但他们管得松，咱们商会才能独立发展。”

    王昊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这块地。”他忽然指着东玄域边缘一座标注为“灵雾山”的地方，“谁的地盘？”

    林清瑶愣了一下。

    “灵雾山？那是三不管地带，灵气一般，位置偏僻，在大夏神朝和太虚仙宗的交界处，两边都懒得管。王昊，你问这个干什么？”

    王昊咧嘴笑了。

    “就这儿了。”

    林清瑶还没反应过来，他又开口了。

    “我要在这重建合欢宗。”

    林清瑶愣住：“重……重建？”

    “嗯。”王昊站起来，走到窗边，望向东方，“我有一群人在下界等着。她们等了我很久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这一次，不能再让她们等下去了。”

    林清瑶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太多她不知道的故事。

    “王昊。”她轻声问，这次没再叫那个生疏的“恩公”，“下界那些人……是你的亲人吗？”

    王昊沉默了很久。

    “是我媳妇们，是我徒弟，是我兄弟。”他说，“都是拿命换过的交情。”

    林清瑶怔住了。

    媳妇……们？

    徒弟？

    兄弟？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一个人发呆，为什么他看星空时眼里会有那种复杂的情绪。

    他在想她们。

    “那……”林清瑶咬了咬嘴唇，“她们漂亮吗？”

    王昊回头看她，似笑非笑：“怎么，想比一比？”

    林清瑶脸一红：“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王昊笑了，转回头继续看窗外。

    “漂亮。”他说，“都漂亮。脾气也大，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林清瑶小声嘀咕：“那你还……”

    “还什么？”

    “还娶那么多？”

    王昊想了想，认真道：“因为她们值得。”

    林清瑶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我帮你。”

    “嗯？”

    “重建合欢宗。”

    林清瑶抬头看他，眼神坚定。

    “星罗商会虽然不算什么顶尖势力，但在东玄域经营了几千年，人脉、资源、消息渠道都有。你要建山门，需要材料吧？需要人手吧？需要打听消息吧？这些我都能帮忙。”

    王昊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图什么？”

    林清瑶被他问得一愣，然后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你救了我的命。你帮我赶走了洛家的人。你……你还说我是你的女人，虽然是随口说的……”

    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我就想……能帮你做点什么。”

    王昊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他说，“那就帮。”

    林清瑶愣住，随即脸更红了。

    但她没躲。

    ……

    下界。

    合欢宗旧址。

    一千年过去了，这座曾经的山门早已荒废。杂草丛生，殿宇倒塌，只剩几堵残破的石墙，在风中沉默。

    但废墟深处，有一座洞府，石门紧闭。

    石门上有复杂的阵纹，那是当年王昊亲手刻下的，至今仍在运转。

    洞府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空间深处，盘坐着十一道身影。

    龙舞。

    冥绯月。

    冷凝月。

    叶寒衣。

    凌千雪。

    凌霜。

    周紫虹。

    燕红叶。

    云漪。

    苏月白。

    雪女。

    十一个人，十一道圣域气息。

    最前面的龙舞睁开眼，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疲惫。

    “一千年了……”她喃喃道。

    旁边的冥绯月也睁开眼，魔气在她周身流转，却压得很低，怕惊扰了别人。

    “别数了。”她说，“数了也没用。”

    龙舞转头看她：“你说他还活着吗？”

    冥绯月沉默了三息。

    “活着。”她说，“那混蛋命硬得很。想杀他？做梦。”

    冷凝月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清冷，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忧色。

    “他送我们下来的时候。”她声音很轻，“那场面……我这辈子忘不了。”

    凌千雪握紧剑柄。

    “我信他。”她说，“他说过，会来接我们。”

    凌霜靠在姐姐身边，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

    周紫虹盘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块饴糖。那糖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但她一直没舍得扔。

    “师尊……”她小声说，声音有点哑，“你可快点啊……你再不来，这糖就要化了……我存了一千年了……”

    燕红叶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

    云漪靠在墙上，蜃气在她周身缓缓流动，化作各种形状。

    有时候是个人影，有时候是座山门，有时候是片星空。

    “你们说，”她忽然开口，“夫君现在在干什么呢？”

    没人回答。

    她又说：“会不会……已经有新人了？”

    冥绯月翻了个白眼：“有新人怎么了？咱们还怕抢不过？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

    龙舞也哼了一声：“就是！来了新人，姐姐教她规矩！”

    冷凝月淡淡开口：“他敢。”

    叶寒衣难得说了一句：“别吵了，等见到人再说。”

    苏月白睁开眼，轻声道：“我炼了几炉丹药，等见到他，给他补补身子。”

    雪女没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众人沉默下来。

    是啊，等见到人再说。

    她们在这里等了一千年，等的就是那一天。

    无论多久，都等。

    周紫虹把饴糖收进怀里，小声嘟囔：“师尊……你可别让我等太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