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建康城到处都是杀声。
到处都有佛门奸细,隋国奸细在禁军和阴癸派高手的配合下惨死。
…….
翌日清晨,御书房中。
张丽华端坐于御案之后,一身宫装雍容,眉眼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与冷冽。
吱呀一声,房门开启。
两名男子一前一后步入御书房内,躬身行礼。
“启禀贵妃娘娘!”
“昨夜遵照娘娘谕令,全城清剿。”
“我等禁军协同阴癸派的诸位高手,共计捣毁佛门暗桩一十七处,斩杀佛门细作一千二百四十三人。”
“俘获五百三十五人,现已押入地牢,正在严加审讯。”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从其巢穴中,搜出尚未投放的毒药一千余包。”
张丽华眸中寒光一闪,红唇微启,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传令。”
“禁军与阴癸派继续深挖,所有牵连者,无论僧俗,一经查实,格杀勿论。”
“另外,自今日起,建康四门落锁,许进不许出。”
“所有城门、坊市出入口,由禁军精锐日夜把守,严查一切往来人员。”
“若有可疑,先行扣押!”
她略一停顿,指尖重重敲在案上那份关于搜出毒药的奏报上:“还有.......”
“全城所有水井、河道交汇处,给本宫派重兵把守!”
“阴癸派擅长用毒解毒的高手全部派出去,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巡视水源。”
“但凡有意图接近水源、形迹可疑者,不必请示,立斩!”
她的目光扫过殿中肃立的两人,语气决绝:“告诉
“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一个!”
“谁若在这个当口玩忽职守,或是心慈手软……本宫便让他去陪那些秃驴!”
“都听明白了?”
“臣等明白!”
两人心头一凛,齐声应道,继而躬身领命,退出殿外安排去了。
张丽华独自坐在御案后,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光,陷入沉思......
军事管制只是开始,真正的腥风血雨,才刚刚拉开序幕。
她必须用最残酷的手段,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座城池里所有的隐患,连根拔起,碾为齑粉!
想到这,心中没由来的生出一股子怨气。
啊啊啊啊啊~~!
这么久都不来折腾我,我还要按照你的指示殚精竭虑,替你稳固后方?
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张丽华之所以能够行动如此迅速,精准,一大半的功劳都是梵清惠和碧秀心的原因。
若不是这两个女人交代,哪能这么快就挖出佛门和隋国派来的细作?
…….
此刻,隋军临时大营,帅帐内。
杨素来回踱步,面色阴沉,连同杨广在内的一众隋军将领也是目光深沉,面色凝重。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一名身着素白长裙、气质出尘,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怒的女子快步走入。
此女不是旁人,正是慈航静斋此次随军的核心高手之一,云想真。
她对着杨素和杨广微一拱手:“启禀太师,晋王殿下!”
“我军后方粮道果然遭遇突袭!”
“押运的三万石粮草,以及护送的两千精兵,尽数覆没了!”
“什么?”
帐中众将哗然,杨广更是霍然起身,脸上血色褪尽。
粮草被断,乃是行军大忌!
杨素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云想真,声音低沉得可怕:“粮随军押粮的八名先天境高手呢?”
云想真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回太师……”
“悉数战死,无一生还!”
“由此可见,陈国军队之中,也有不少高手!”
此言一出,帐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唉......”
杨素缓缓闭上眼睛,长叹一声:“是本帅轻敌了......”
“好一个张仲坚,好一个诱敌深入!”
“他放弃南徐,示敌以弱,而是要将我军引入这补给漫长、处处受制之地!”
“看来,我们得重新布置一番了。”
“为今之计,大军当原地固守,不可再冒进。”
“本帅即刻加派军中好手,并派精锐骑兵,火速驰援后方,清剿残敌,务必打通并守住粮道!”
“粮草乃大军命脉,不容有失!”
“太师!”
“万万不可!”
杨广霍然起身,打断了杨素的话:“此刻建康城近在咫尺,相距不过数百里之遥!”
“我军新胜之锐气未消,岂可因小挫而顿足不前?”
“若此时原地休整,岂不正中张仲坚下怀,给了他喘息之机?”
他踏前一步,阐述自己的方略:“本王以为,非但不能守,更应即刻进军,直扑建康!”
“其一,张仲坚为诱我深入,不惜弃守南徐,又将主力置于外线袭我粮道,此刻建康城防必定空虚!”
“城中乃南陈国库所在,囤积粮草军械必丰!”
“我军若能一鼓作气,拿下建康,不但可瞬间瓦解陈国士气和中枢,更可夺得大批补给,以战养战!”
“一击定乾坤!”
“其二,即便一时攻城不下,我军亦可效仿‘因粮于敌’之古法!”
“建康周边,乃南陈最富庶之地,村镇密集,仓廪充实。”
“大军就食于敌境,在城外扎营,分兵四下征集粮草,足以维持大军用度,围困建康!”
“其三,为保万全,可立刻派人星夜兼程赶回大兴,请父王下旨,邀慈航静斋、净念禅宗等佛门派出更多顶尖高手出山相助。”
“并请父王加派精锐骑兵与军中供奉,沿途护送后续粮草,确保我后方无忧!”
杨广光灼灼地看向杨素:“太师!”
“战机稍纵即逝!”
“若待张仲坚肃清内患,稳固城防,才是真正的麻烦!”
闻言,杨素并未立刻回话,而是目光低垂,凝视着案上的地图,久久不语。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才缓缓抬起头:“晋王殿下所言不无道理。”
“兵法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张仲坚主力在外游弋,建康确有可能空虚。”
“趁其内外不能相顾之际,直捣黄龙,确是一招险棋,亦可能是一招妙棋。”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凝重:“然而,欲行此雷霆一击,尚缺一关键助力。”
杨广:“太师所指是……?”
杨素:“殿下可还记得,南陈六大世家,早已暗中遣使北上,表达投效之意?”
“这是自然。”
杨广点了点头:“大隋不是与他们达成协议了吗?”
杨素摇头道:“可有些事陛下没有答应他们。”
“若晋王殿下以我大隋朝廷的名义,明确应允南陈六大世家此前所提之主要条件,换取他们即刻、全力的效忠与支持。”
“那他们的私兵、粮仓、则为我军所用!”
“唯有得到他们的切实助力,我们才能继续进军!”
“否则,就只能原地固守,先保住粮道再说其他。”
这……
杨广有些犯难了,这可是僭越之举啊!
父皇都没有答应的条件,我怎么能越俎代庖?
这时,又有一名士卒闯进帅帐。
“启禀太师,启禀晋王殿下。”
“建康那边刚刚传来消息,六大世家的代表人物,都被人劫杀了!”
“此话当真?”
杨素猛地踏前一步,眼中精光爆射,之前的凝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那士卒被太师的气势所慑,连忙低头:“千真万确!”
“消息来自我们在建康的多条暗线,六大世家的核心成员,在城外官道接连遭遇神秘高手劫杀,几乎……”
“几乎被一网打尽!”
杨素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竟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
“好!”
“好一个陈叔宝!”
“好一个自掘坟墓的昏君!”
“殿下,这是那昏君自绝于江南士族!”
“他这是怕六大世家倒戈得不够快,亲自给我们送上一份‘投名状’啊!”
杨广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六大世家被劫,除了昏君还能是谁做的?
他瞬间血色上涌,激动得几乎要击掌叫好!
原本还纠结于是否要僭越答应世家条件,如今这难题竟迎刃而解!
“好一个荒唐透顶的蠢物!”
“六大世家虽与我大隋暗通款曲,但毕竟尚未公然反叛,仍在观望待价而沽!”
“他陈叔宝倒好,竟迫不及待地替我们动手,清洗起‘自己人’来了!”
杨广越说越是兴奋:“这蠢材莫非真以为,凭借些许刺杀手段,就能震慑住盘根错节数百年的世家门阀?”
“他这是捅了马蜂窝!”
“他这是在告诉所有江南士族,顺我者未必昌,逆我者必亡!”
“经此一事,六大世家还有何退路?”
“还有何侥幸可言?!”
杨素接口道:“此刻,六大世家定然惊惧交加!”
“那昏君今日能杀派回老家的子弟,明日就能屠尽满门!”
“他们若再不彻底倒向我大隋,便是坐以待毙!”
“没错!”杨广用力点头:“他们现在哪还有心思与我等纠缠什么条件?”
“保命、复仇才是第一要务!”
“他们必须,也只能义无反顾地投靠我大隋!”
顿了顿,杨广吩咐道:“传令!”
“即刻以本王名义修书送往各大世家!”
“告诉他们,大隋王师吊民伐罪,愿与江南士绅共襄义举,铲除暴虐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