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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体育馆的穹顶灯光全开，晃得人睁不开眼。
几千个穿着“陈氏餐饮”红色工服的员工填满了看台，像一片沸腾的红海。
这哪是企业年会，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誓师大会。
苏小雅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着那份年度财报。
大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数字。
“截止昨日，集团年度总产值——三亿两千万。”
麦克风将她的声音放大，撞击着体育馆的每一寸空间。
台下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能掀翻屋顶的嘶吼。
赵胖子坐在第一排，把大腿拍得啪啪响，脸上的肥肉跟着颤抖。
一年前还在安溪镇为了几块钱菜钱跟贩子磨嘴皮，现在这就三个亿了？
苏小雅翻过一页，语气平稳，像是在念一份普通菜单：“根据第三方机构评估，集团创始人个人资产估值，突破十亿。”
这一次，连嘶吼声都没了，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
陈扬从后台走出来，步子迈得不大，却踩在每个人的心跳节奏上。
他没穿那套用来装门面的西装，换回了标志性的厨师服，只是胸口多了一枚金色的芙蓉花徽章。
苏小雅退后半步，将舞台正中让了出来。
陈扬拿起话筒，没急着说话，先扫视了一圈看台。
那些面孔里有跟了他三年的老伙计，也有刚招进来的大学生，还有曾经是竞争对手如今被收编的店长。
“钱多吗？”陈扬问。
台下有人喊：“多！”
“不够。”陈扬摇摇头，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大屏幕上的数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个巨大的白色英文字母：IPO。
看台上大部分人一脸茫然，互相交头接耳。
赵胖子捅了捅身边的肖恩：“啥意思？这是要开新菜？”
肖恩推了下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是要把你们这群厨子，变成千万富翁。”
陈扬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三个字母的意思是，我们要去香港，或者美国的纳斯达克敲钟。”
“五年内，我要让陈氏餐饮上市。”
“到时候，你们手里的干股不再是一张废纸，它能换成房子，换成车子，换成你们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话音刚落，几个工作人员推着几辆盖着红绸的平板车走上台。
陈扬一把掀开红绸。
一捆捆崭新的百元大钞堆成了一座小山，旁边挂着一排闪着冷光的车钥匙。
“今年表现最好的十位店长，上来领车。”
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兑现。
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到顶点，那是一种对财富最原始的渴望。
金大牙坐在贵宾席，旁边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陌生人。
其中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正用不太流利的中文低声问：“这就是中国式的激励？很疯狂，也很有效。”
金大牙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这就吓到了？接着看，这小子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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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欢呼声渐弱，陈扬抬手压了压。
“钱好拿，事难做。”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
“想上市，就得脱层皮。从明天起，集团所有账目必须经得起普华永道的审计。”
“不准再有阴阳合同，不准再有现金避税，所有员工必须全额缴纳社保。”
赵胖子脸上的笑僵住了。
这意味着成本将飙升至少百分之三十，那些原本揣进兜里的利润又要吐出来。
“我知道有人心疼钱。”陈扬盯着台下几个脸色微变的分公司经理，“但我把话撂这儿，谁要是敢在税务和环保上给我捅娄子，阻碍了大家发财的路，别怪我不念旧情。”
这就是陈扬的阳谋。
用巨大的利益愿景，逼迫这个草莽起家的团队完成正规化转型。
不想死在沙滩上，就得把自己洗白上岸。
那个金发老外在本子上重重记了一笔：具备极强的风险控制意识和野心。
年会散场，喧嚣退去。
后台休息室里，陈扬靠在沙发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苏小雅递过一杯温水，顺势在他身边坐下。
“刚才那帮风投的人一直在找金大牙打听你。”
“红杉还是IDG？”
“都有。”苏小雅把一份名片夹放在桌上，“看来你的那个五年计划，已经把资本这头狼招来了。”
陈扬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来就来吧，与其被狼盯着，不如骑在狼背上。”
两人相视一笑，手掌在桌下握在了一起。
从安溪镇那个漏雨的小面馆到现在，他们不仅是夫妻，更是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
角落里，贺一刀盘着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拎着个半旧的酒壶。
老头子听不懂那些英文缩写，也不关心什么纳斯达克。
他只看到自己的徒弟站在聚光灯下，成了万人敬仰的人物。
“师父，您少喝点。”陈扬走过去。
贺一刀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也没起身，直接扔给陈扬。
“本来不想给你，怕你心野了收不回来。但看你现在的样子，这省城确实困不住你了。”
陈扬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烫金的邀请函，纸张厚重，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顶部印着国徽，
落款是国家商业部和中国烹饪协会。
陈扬的手指在那个红印上摩挲了一下。
“这是最高规格的比赛，每个菜系只有三个名额。”贺一刀抿了口酒，眼皮耷拉着，“以前我觉得你还嫩，现在看来，你是真想把川菜这面旗扛起来。”
“既然要上市，名气当然越大越好。”陈扬把邀请函小心地收进贴身口袋。
“别大意。”贺一刀睁开眼，浑浊的眼球里闪过精光，“那里面全是老妖怪，吃人不吐骨头。”
陈扬笑了，转身看向门外漆黑的夜空。
“那就看看，是他们的牙口好，还是我的锅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