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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都汇旗舰店门口那块“暂停营业”的牌子，让不少没看新闻的老食客扑了个空。红地毯从大堂一直铺到了街对面的停车场，两排穿着红色旗袍的礼仪小姐站得笔直，比国宾馆的架势还足。

    今天是陈氏集团运营总监张二虎大喜的日子。

    新娘林婉是集团去年招的第一批大学生管培生，川大中文系毕业，戴副眼镜，斯斯文文的。当初二虎追人家的时候，没少被底下的兄弟笑话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二楼贵宾休息室里，气氛有些发闷。

    林父端着茶杯，屁股在真皮沙发上挪来挪去，眉头锁得死紧。他是老国企的退休干部，一辈子讲究个门当户对。虽然二虎现在挂着个总监的名头，但在林父眼里，那就是个切菜的厨子，没文化，还是个农村户口。

    “这排场是够大，可这心里总不踏实。”林母扯了扯丈夫的袖子，压低声音，“听说这女婿以前就是个混混，还在工地搬过砖？婉婉嫁过去，能有共同语言吗？”

    林父哼了一声，把茶杯重重搁在茶几上：“只要他对婉婉好就行……但这学历差距，以后日子怎么过？要是那个陈老板哪天不高兴把他开了，他还能干啥？去菜市场杀鱼？”

    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肖恩推门进来，一身剪裁得体的燕尾服，胸口别着伴郎的胸花。他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手里捧着几套还没拆封的礼服。

    “伯父伯母，典礼还有十分钟开始。”肖恩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标准的英伦范儿，“陈董特意交代，二位坐主桌，位置在省商务厅李处长的旁边。”

    林父愣了一下，李处长？那可是他以前单位求都求不来的领导。

    宴会厅内，灯光璀璨。五十张圆桌座无虚席，全是陈氏集团的中高层和省城餐饮界的头面人物。

    音乐骤停，聚光灯打向舞台中央。

    陈扬拿着麦克风走上台。他今天穿得比新郎官还正式，深蓝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二虎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不停地在裤缝上蹭。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腿肚子有点转筋。这比当初蒙眼切土豆丝紧张一万倍。

    “我不喜欢讲废话。”陈扬拍了拍二虎的肩膀，力道很重，“今天站在这里，我不只是集团董事长，更是二虎的大哥。”

    台下安静下来，连筷子碰碗的声音都没了。

    “三年前，在安溪镇，二虎跟我说，只要能让他吃饱饭，这百十斤肉就卖给我了。”陈扬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那时候我们只有一口锅，几张破桌子。他在暴雨里背着一百六十斤的菜，在泥地里走了二十公里，鞋跑丢了，脚底板全是血泡。”

    林婉坐在台下，眼圈泛红。林父林母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陈扬转身，从礼仪小姐手中的托盘里拿起两样东西。

    一把车钥匙，一本红得刺眼的证书。

    “这也是陈氏集团给所有奋斗者的承诺。”陈扬把东西塞进二虎手里，“锦江花园，一百五十平米江景房，全款，写你和弟妹的名字。楼下停着的那辆黑色帕萨特，也是你的。”

    台下瞬间炸了锅。

    锦江花园是省城最贵的楼盘之一，这一套房子少说也得五十万。再加上那辆二十多万的车，这一出手就是大几十万。

    坐在后排的那群年轻管培生，眼睛都看直了。这哪是参加婚礼，简直是大型励志现场。

    “还没完。”

    陈扬抬手压下喧哗，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鉴于张二虎先生对集团的卓越贡献，经董事会决议，将其持有的技术干股转为集团原始股，比例上调至百分之三。并且，他是陈氏集团的终身合伙人，只要陈记还在，他就永远不会下岗。”

    林父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泼湿了裤腿。

    原始股？终身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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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陈扬在年会上说的上市计划，这百分之三的股份，未来可能价值数千万。这哪里是杀鱼的厨子，这分明是金龟婿。

    二虎看着手里的房本和车钥匙，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句话。这个一米八几的汉子，突然把头埋进陈扬肩膀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哥……我……我不值这么多……”

    鼻涕眼泪蹭了陈扬一身。

    “憋回去！”陈扬在他背上猛捶一拳，笑骂，“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别给我丢人。把腰挺直了，去给岳父岳母敬酒！”

    二虎胡乱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主桌。

    这一刻，没人再觉得他是个土老帽。他每走一步，都带着陈氏集团运营总监的底气。

    宴席开始，菜品如流水般端上桌。

    这不是普通的婚宴大锅菜。每一道菜都是陈扬亲自审定的“新中式”风格。

    巨大的瓷盘里，只有掌心大小的一块东坡肉，色泽红亮如玛瑙，旁边点缀着两颗碧绿的菜心，盘边用巧克力酱画着写意的山水。传统的九大碗被解构重组，既有川菜的魂，又有法餐的形。

    赵胖子亲自推着餐车出来，给主桌上了一道“开水白菜”。

    清澈见底的汤汁淋在白菜心上，花瓣层层绽放。林父尝了一口，鲜得眉毛都在抖动。他看着远处正在给员工敬酒的二虎，又看了看旁边那一桌谈笑风生的商界名流，心里的那块石头彻底碎了。

    这女婿，稳了。

    喧嚣持续到深夜。

    顶楼露台，初夏的风带着一丝凉意。楼下的车流汇成一条光河。

    陈扬靠在栏杆上，指尖夹着半根烟，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二虎松开领带，满脸通红地走过来，手里拎着两瓶啤酒。

    “哥，你躲这儿干啥？底下兄弟们都找你拼酒呢。”

    “太吵。”陈扬接过啤酒，碰了一下瓶身，“怎么不去陪弟妹？”

    “她累坏了，在卸妆。”二虎灌了一大口酒，打了个酒嗝，“扬哥，那股份我不能要。太多了，我心里慌。”

    “给你你就拿着。”陈扬看着远处的灯火，“接下来这几年，我们要打硬仗。上市不是嘴上说说，那是掉层皮的事。你兜里有了钱，家里安顿好了，才能跟着我心无旁骛地往前冲。”

    二虎沉默了一会儿，把酒瓶捏得嘎吱响：“哥，那个厨王争霸赛，我陪你去BJ吧。我不放心你一个人，那些老家伙阴得很。”

    “你去做什么？给我切墩？”陈扬笑了，吐出一口烟圈，“明天你就带着林婉飞马尔代夫。机票和酒店我都让苏小雅订好了。”

    “我不去！那是啥破地方，听都没听过。”二虎急了，“这时候我哪能去玩？”

    “这是命令。”陈扬转过身，表情严肃起来，“这是集团的第一次高管福利，你要是不去，以后底下的兄弟谁敢休假？再说了，你那一身杀鱼的味儿，也该去海边洗洗了。”

    二虎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奈地挠头：“行，听你的。但哥你得答应我，要是有人在那边欺负你，你必须给我打电话。我立马飞过去削他。”

    陈扬把烟头掐灭在栏杆上，拍了拍二虎厚实的肩膀。

    “放心，这次去BJ，不是去挨欺负的。”

    他看着北方漆黑的夜空，眼神变得锐利。

    “我是去教他们做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