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晨本来都不抱什么希望了。
就当这次白跑了。
但没想到，竟然还有反转。
“你原先都问了他好几次，都被他敷衍过去了，他后面怎么舍得主动跟你说呢？”
马美文摇摇头，道：“我也挺纳闷的。”
“后来我想了又想，应该是他那次来的时候，刚好撞见了一件事。”
“如果没有那件事，我估计他是不会告诉我其中的原因的。”
楚晨更加好奇了，“是什么事情，能让他改变主意？”
“还是发生在你们村的事。”
马美文道：“现在村子里都不种什么地了，所以你现在来，基本上看不到什么牛。”
“但在我十岁那年，村子里的牛还是挺多的。”
“吴维生那一次来，就刚好看到我们村有户人家在卖牛。”
“那头牛因为腿瘸了，干不了什么活了。”
“于是村民就把它给卖掉了。”
“因为我从小跟牛爷关系比较好，再加上家里的牛爷，是真的给我买的。”
“因为我家其实是不种地的，水牛根本就用不到。”
“完全是因为我喜欢牛，我爸妈才养的。”
“它其实就是我的宠物。”
“所以我觉得很气愤。”
“牛能干活的时候，使劲让它去干活。”
“干了那么多年，主人也没怎么奖励它。”
“等到它干不动了，就把它给卖了换钱。”
“其实牛的寿命是很长的。”
“养得好的话，活个三四十年很正常。”
“养一头牛也不用什么成本，基本上只吃草跟喝水，在农村，草多得是。”
“但是当牛彻底对他们失去作用之后，他们毫不犹豫将它们舍弃了它们。”
“虽然当时我只有十岁，但是我真的很看不起这种行为。”
“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吴维生就忽然跟我说。”
“让我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把牛爷卖了。”
“我当时觉得很好笑，我视牛爷为最好的朋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它给卖了的。”
“可能吴维生以为我一直盯着那户人家卖牛，担心我有朝一日也会把牛爷给卖了？”
“所以就对我千叮万嘱，以后绝对不能卖牛爷。”
“我正准备给他说呢，无论卖什么，我都不会把牛爷给卖了。”
“我一直盯着卖牛的人，是想看清他们到底是什么一副嘴脸。”
“可话到嘴边的时候，我忽然又想到，之前一直问吴维生他来看牛爷的目的，一直得不到回复。”
“现在正好是个机会。”
“我就假装问他，为什么不能卖呢？”
“牛又不是人，怎么就不能卖呢？”
“楚医生，你能猜到他怎么说吗？”
老实说，楚晨不想猜。
他更想直接听马美文告诉他答案是什么。
但是既然马美文有这个想法，楚晨只好勉为其难猜一猜。
“首先，吴维生肯定不知道你跟牛爷的感情。”
“又或者，他知道你跟牛爷的感情，但是不知道有多深。”
“不然他也不会千叮万嘱你，以后千万不能把牛爷卖了。”
“其次，他的这个理由，一定可以说服你永远不会把牛爷卖掉。”
“哪怕你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卖掉牛爷的想法。”
“但这个理由是什么，我还是猜不出。”
“我只能猜到，这个理由，一定跟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有关联。”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永远不会卖掉牛爷。”
马美文赞赏道：“楚医生，你太聪明了。”
“虽然没有猜到准确答案，但是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内核确实像你说的一样。”
“他不让我卖牛的原因，是因为牛爷可以救我的命。”
“真是可笑，牛爷怎么能救我的命呢？”
“反倒是我救了好几次牛爷的命。”
“我爸妈有好几次都想卖了牛爷。”
“是我拼死阻拦，才拦住的他们。”
“甚至有一次，对方钱都交了，都准备去把牛爷拉走了。”
“最后还是我让他们把钱给人家还回去，不还我就离家出走，他们才把钱退回去。”
“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也没见到牛爷来救我。”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目的，但我现在敢肯定，他就是骗子。”
楚晨彻底愣住了。
如果在没有接触过吴维生之前，马美文跟他说这番话。
他肯定也以为吴维生是个骗子。
一点也不带犹豫的，也不需要任何证据。
但是现在，楚晨苟同的话根本就说不出口。
通过大爷的话，楚晨知道马美文想要重获新生，需要换肾。
肾源已经有了，就是马美文的父亲，马上牛。
但是费用还远远不够。
手术费用，后续的排斥治疗，康复阶段，一整套下来。
需要两百万才够。
而吴维生在知道楚晨阴差阳错将牛爷买回家之后。
更是愿意开出两百万的高价，只为买牛爷。
其实当知道马美文需要两百万治疗费用的时候。
楚晨心里就萌生了一个想法。
他打算回去之后，告诉牛爷它小主人最近的情况。
并且征求牛爷的意见。
小主人现在生命垂危，愿不愿意为了小主人，献出自己的生命。
如果愿意，楚晨就把牛爷卖给吴维生。
牛爷到了吴维生手上，多半也活不长。
甚至有可能下场会很惨，总之，结局肯定难逃一死。
而卖牛爷得到的两百万，他只抽取当初买牛爷花费的两万块。
其他统统交给马美文。
马美文拿着这一百九十八万，再结合马上牛的肾，她就能活下来。
而楚晨虽然征求牛爷的意见。
也不过是为了尊重牛爷，走一个过程而已。
因为结果肯定是牛爷毫不犹豫地答应。
别说死了，为了救它的小主人，哪怕把它千刀万剐，它都答应。
因为马美文对它实在太好了，更是好几次救下了它的命。
它喜欢她，但同样也亏欠她。
太多太多了。
怎么还都还不完。
虽然楚晨还没有回去，但是这件事，肯定能成。
因为所有的主动权，目前都掌握在他手里。
单从这一件事上看。
很多年前，吴维生跟马美文说的那件事。
就是对的。
牛爷确实能救马美文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