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告诉他,这件事里透着诡异!
但现在不是琢磨这种事的时候,他得尽快赶回外城去了,义诊施药的正事儿不能耽误,每天来问诊求药的病患那么多,药不能停啊!
陈天行甩了甩脑袋,快速穿好了衣服,然后悄然离开房间。
丫鬟们早就站在了门外等着伺候,见他出来,赶忙上前请他洗漱,用早膳。
小雅过来行礼请示:“公子,用不用叫娘子来伺候您用膳?”
正常来说,客人起床,伺候的娘子是要亲自帮客人更衣,伺候客人洗漱、用膳的。
“不必了,让她多睡一会儿吧,我还有事,吃过早饭便要走了。”
陈天行摆了摆手,淡淡道:“替我转告清梦娘子,晚上我再来看她。”
……
楼下,一个小婢女端着水盆出了院门,把水洒掉之后却没有直接回院儿,而是鬼鬼祟祟地钻进了一旁的小胡同里。
胡同深处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陈天行醒了吗?”
小婢女怯声回答:“醒了,正在用早膳。”
“昨晚陈天行和你家娘子都说了些什么?”
“奴婢只听到娘子在向陈公子请教医药病理,那陈公子说,要对娘子倾囊相授!”
“很好,做的不错,赏你的!”
随着一声称赞,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被丢到了小婢女的脚下。
“谢大人!”
小婢女赶忙道谢,当她俯身从地上捡起钱袋,再抬头,胡同深处的男人早已没了踪影。
……
陈天行吃过早饭之后并未久留,直接离开清梦园返回外城去了。
他前脚刚刚离开教坊司,后脚便有一驾豪华马车疾驰而来,停在了教坊司的胡同口儿。
这驾马车由四匹骏马牵引,红漆车身,上雕云龙纹、宝相花,一应构件尽皆贴金,虽不算奢华至极,但这样的形制,可是王侯级别的人物才有资格驾驭乘坐的。
而后,便见一个身穿红色锦袍的年轻人下了马车,急匆匆地走进胡同,直奔清梦园而去。
此时的清梦园里,花魁清梦已经醒来,正坐在镜前梳妆。
婢女小雅边帮她梳头,边气鼓鼓地抱怨,似是替娘子不值。
“那陈公子虽是大才,但未免也太过薄情了些,娘子您是初经人事,他竟也不知怜香惜玉,一早便没了人影儿,也不知是作甚去了!”
清梦闻言,却是不悦,皱眉斥责道:“你懂什么,陈公子是心怀大义的正人君子,怎会拘于儿女情长?能够献身于他这般人物,是我的福分!”
小雅垂头不敢顶嘴,但心里却是并不认同娘子的话,毕竟仰慕娘子的人那么多,其中不乏达官显贵、豪绅巨贾,随便跟了哪个,也好过委身一个穷郎中啊!
而且这位陈公子也属实吝啬,白得了娘子的身子,临走竟未留下半两银子!
正这时,一声高呼突然从楼下传来,“襄王殿下驾到!”
清梦闻声一愣,惊讶万分,堂堂大昱亲王怎会来教坊司这种地方?
可尽管她心中惊疑不定,甚至有些难以置信,但亲王驾到,她自是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让小雅帮自己盘好了发髻,更衣下楼接驾。
此时那身穿红色锦袍的年轻人早已进了厅内,正眉头微皱,在厅中踱步,显得有些焦躁。
匆匆下楼的清梦娘子赶忙趋步上前拜见:“奴婢清梦,参见襄王殿下,不知殿下今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只是还不等清梦把话说完,就被身穿红色锦袍的年轻人挥袖打断了,他神情急切地盯着清梦,开口问道:“清梦姑娘,陈先生何在啊?”
听闻此话,不仅是清梦,连同她身旁的婢女小雅,都是满脸惊诧。
陈先生?!襄王殿下问的,莫不是陈天行,陈公子?
毕竟这清梦园里除了刚刚离开的陈公子外,也没有其他姓陈的男人了。
抬眼悄悄望了一眼身前的襄王,清梦顿时心中笃定,不疑有他,毕竟谁人不知襄王殿下沉迷医药之学,能让襄王殿下屈尊降贵找上门来,能被襄王殿下敬称为“先生”的,除了神医陈天行,还能有谁?
襄王殿下对陈公子如此敬重,定然不会有恶意,清梦自然也不会对襄王殿下有所隐瞒,坦然施礼答话:“回殿下,陈公子方才已经离开了。”
“已经走了?!”襄王顿时一阵惋惜,“哎,还是慢了一步啊!”
听闻二人对话,可真把清梦身后的婢女小雅给骇破了胆,一张稍显稚嫩的小脸儿骤然变得惨白。
因为她现在也已经可以确定,自己方才没有猜错,襄王殿下口中的“陈先生”就是那位陈公子,能被堂堂大昱亲王尊称为“先生”,那得是何等人物啊!
想到自己之前竟然还敢轻视陈公子,在娘子面前说了那些混账话,简直是有眼无珠,此时哪有不后怕的道理?
她只庆幸还好自己之前没有怠慢陈公子,否则真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襄王唉声叹气了半晌,这才再度开口问道:“清梦姑娘,本王听闻昨晚你向陈先生请教医理,陈先生答应对你倾囊相授,不知可否赐教?”
“这……”
听闻此言的清梦娘子顿时俏脸羞红,默然语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好在身后的小雅急于戴罪立功,主动开口帮自家娘子解围,“殿下可能是误会了,陈公子昨夜说的‘倾囊相授’与您想的不是一个意思。”
“不是一个意思?”襄王凝眉狐疑。
“就是...它,它不是一个‘囊’啦!”小雅脸色通红,垂首解释。
襄王是学医的,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自是已然回过味儿来,顿时脸上满是尴尬,嗔怒地回头瞪向了身后的一名手下。
竟然把人家闺中打情骂俏的话当了真,也不知这差事是怎么办的!
“简直粗鄙,龌龊!”
尚未大婚,还未经人事的襄王殿下骂骂咧咧,逃也是的匆匆离去。
望着襄王仓促离去的身影,清梦只觉陈公子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越发伟岸,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嘴角,那丝笑容仿佛在说,“不愧是我仰慕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