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行返回外城济世堂的时候,门外早已排起了长队,因为店门挂着锁,所以在门外排队等候的人们都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现在望见陈天行回来,顿时都松了口气,面露喜色,朝他拱手作揖:“陈神医!”
陈天行忙作揖还礼,打开门锁,开始义诊施药。
因为要调查北胡谍子的线索,须得赶在黄昏暮鼓之前进入内城,所以陈天行只好调整了营业时间,每日下午酉时便要打烊。
打烊的时间被提前,营业时间缩短,便使得前来问诊的民众产生焦虑,开始内卷起来,不少人天还未亮便已经来到药铺门前排队,甚至还由此催生出了专门靠帮他人排队赚钱的黄牛。
陈天行虽然对这些情况略有耳闻,但他也不至于眼里容不得半点儿沙子,只要基本秩序没有遭受破坏,没有影响他义诊施药,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儿他也懒得去管。
开始忙活起来之后,时间便过得快了,不知不觉日头偏西,已经接近酉时,陈天行望了一眼门外的长队,起身拱手道:“今天时间不早了,蔽店即将打烊,最后再接诊十位客人,后面的朋友不用再继续等候了,还请明日早些过来,抱歉!”
听闻此言,排在十人之内的自是暗暗庆幸,喜形于色,而排在十人以外的虽然难免失落,却也不敢抱怨什么,毕竟人家陈神医可是免费义诊施药,既来问诊求药就得遵守陈神医的规矩,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来的晚了。
处理完最后这十位客人,陈天行起身稍作收拾,便锁了店门,打算前往内城教坊司,去找清梦花魁。
而就在此时,突然有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从停在巷口的马车旁跑上前来,朝他恭敬地行了一个万福。
“陈公子,我家娘子有请,还望您能赏脸。”
陈天行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像是某个大院儿里的丫鬟,便想当然地拒绝道:“不好意思,我从不上门出诊,若是你家娘子需要看病的话,明天早点儿过来排队便是!”
说罢,转头便走。
小丫鬟见状,赶忙追上去解释:“公子误会了,我家娘子是教坊司富春院的花魁,春花娘子!”
“春花娘子?!”陈天行闻言止步,旋即回首作揖:“姑娘请带路!”
春花娘子是教坊司八位花魁之一,如今主动派人前来相邀,自己连门票钱都不用掏就能再见一位花魁,这样的好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陈天行端坐在驶往富春院的马车上,正气凛然,此去富春院都是为了帮朝廷调查北胡谍子,可不是自己贪图春花娘子的美色!
马车在教坊司的入口处停下,陈天行踩着轿凳下了马车,在小丫鬟的引领下,穿过四通八达的胡同,来到了富春院的门口。
有春花娘子的丫鬟领着,门房小厮自然不敢阻拦,恭敬地将他请进了院儿内。
刚一进屋,就看见一个身穿淡青色儒衫的年轻士子正在摇头晃脑地吟诗。
“清梦初回春夜阑,床前耿耿一灯残。忽闻雨掠蓬窗过,犹作当时铁马看。”
此诗一出,顿时引得厅内众人瞩目。
领桌一位身穿道袍的中年人忍不住拍手称赞:“好诗,好诗啊!”
赞罢,又不禁好奇道:“只是这诗我之前从未听过,不知是何人所作?”
年轻士子微微昂首,“此诗乃是一位陈姓公子昨夜为清梦花魁所作,如今已经响彻大昱诗坛啦!”说话间,骄傲之色溢于言表,仿佛与有荣焉。
“嘶——,此等佳作,竟是今人所作,我大昱何时出了这样一位大才?”
“这样的诗才,莫说是当世,古来又有几人能与之比及?真想一睹这位陈公子之风采啊!”
年轻士子闻言,不禁摇头叹息:“可惜啊,如今想要一睹陈公子风采的人都把清梦园给挤满了,我也是实在没有抢到位置,才来了这富春院,怕是没有这个福分了!”
陈天行听了这话,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被一群大老爷们儿惦记的感觉当真令人不适。
他缓缓低下头,快步朝厅内走去,以避免被这些狂热的男粉们认出来,陷入左右围男的境地。
只可惜他想低调,身旁的小丫鬟却是没有给他低调的机会,突然朗声道:“请陈公子随奴婢上楼吧,娘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此话一出口,顿时间便把厅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来,那位身穿淡青色儒衫的年轻士子更是一眼便认出了他,露出震惊狂喜之色,宛如流氓见了鸡一般冲上前来。
“陈公子,果然是您,在下程督,今日能在此与您偶遇,实在是三生有幸啊!”
程督...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位活0活现的朋友...
陈天行强笑着拱手还礼:“幸会,幸会!”
与此同时,厅内的其他客人也都满脸兴奋地围拢过来,一个个眼冒绿光地盯着他。
陈天行顿感头皮发麻,赶忙拱手道:“诸位,在下与春花娘子有约,请恕失陪!”
说罢便催促小丫鬟速速带路上楼。
上楼之后,小丫鬟把他带到了主卧门前,轻声禀报:“娘子,陈公子到了。”
“公子请进!”卧房里传出春花娘子略带兴奋的回应,嗓音娇媚动人。
小丫鬟推开房门,请陈天行入内,自己则留在了门外。
刚一进屋,一位身披轻纱的美艳女子便笑盈盈地迎上前来,妖娆的身姿透过纱裙若隐若现,肤若凝脂,白皙似雪,只是看上一眼,便已令人心痒难耐。
这女子虽然也是倾城之色,但与清梦相比还是稍逊一筹。
若论气质,就更是天差地别,清梦惊才绝艳,好似大家闺秀,而眼前这位则媚骨天成,像是个勾人的小妖精,风尘气要更重一些。
“久仰春花娘子芳名,今日得见,不胜荣幸!”陈天行拱手作揖,显得颇为斯文。
好歹也是从更加开放的新社会而来,这种程度的魅惑对他而言不算什么,更不至于让老二夺位,做了老大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