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日的忙碌之后,整个山谷已经构筑好了相当牢固的防线,陈天行将后续的工作安排好,交由副将监督处理,自己则单人匹马地离开了山谷,一路向西,朝着更远处的狼嚎谷赶去。
今天,便是那封神秘来信上约定的日期,陈天行已经跟副将交代好,说自己要去前方查看一下敌军的情况,并吩咐他们,如果自己天黑之前还不回来,就率军前来狼嚎谷附近寻找,这也算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此去狼嚎谷足有近百里,且山路崎岖,便是单人独骑不间断地赶路,也要近两个时辰才能赶到。
陈天行并未贸然直接进入狼嚎谷,毕竟这狼嚎谷地势险峻复杂,也正如其名一般凶险,所以他是在谷外好生探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埋伏之后才进入了山谷。
山谷之中除了呼啸的风声之外,听不到其他的动静,陈天行一直朝着谷中走了五六里,进入了谷中身处,才终于察觉到了有人的存在,从感知到的气息来判断的话,数量不多,应该只有五六个人而已。
武者对危险的感知是异常敏锐的,既然自己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信号,就说明对方不存在能够对自己造成生命威胁的高手存在,同时也对自己没有太大的敌意,这倒是让他稍微安心了些许。
继续向前走了一里左右,便看见山谷侧面有一个凹陷进去的山洞,洞口处摆着一张茶桌,一个身穿锦衣做富家书生模样的人正坐在茶桌旁悠哉地品茶,他的身旁是几个身穿胡服的护卫环绕。
陈天行并未下马,径直上前,在距离对方五丈外止步,朗声问道:“就是阁下请我前来此地赴约的?”
对方闻言抬头朝他看来,面带笑意地点头。
陈天行可以确定自己是不认识这个人的,但是看这个人对自己的态度,倒像是很熟悉的样子,这让他不禁心中有些疑惑,对他的身份也多了几分好奇。
“还未请教,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陈天行抬手抱拳,面子上还算客气:“把我约来此地,到底有何用意?”
对方见状,随即放下了手中茶盏,站起身来,拱手还礼:“陈天行,陈千户,久仰,久仰,在下其实早就想要找个机会与你认识一下,只是阴差阳错,之前一直都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如今没有想到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这种地方相见。”
听闻此话,陈天行心中的疑惑更甚,他现在可以笃定,对方肯定是认识自己的。
对方没有等陈天行再度开口追问,便主动继续道:“在下姓苏名玄,之前曾在大昱前中书左丞胡慎之府上教书,还曾在周家做过几年家教师父,我这么说,你应该就知道了吧!”
陈天行听闻此言,恍然大悟的同时也不禁悚然一惊,紧张道:“你,你就是周瑞口中的‘苏先生’?难道你是……”
“没错,咱们,是老乡!”苏玄咧嘴一笑,语气也变得十分亲切:“在这个世界上,能称得上是‘自己人’的,只怕就只有咱们两个了吧!”
说完这话,他抬眼示意身旁的胡兵护卫退下,同时也给了陈天行一定的时间来消化此事,而后才朝着茶桌对面的座位伸了下手,示意陈天行过来入座。
事已至此,陈天行自然是不会拒绝,毕竟眼前这个苏玄,可就是自己一直都在寻找的另一个穿越者,自己绝对不能错过这个与他接触的机会,必须要趁机摸清他的底细,搞清楚他到底是敌是友!
陈天行当即下马,走上前来,在苏玄的对面坐下,任由苏玄给自己倒上了一杯刚煮好的热茶。
苏玄兀自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随即便面带笑意地率先开口了,“既然是自己人,说话也就不必绕圈子了,我比你早过来几年,姑且算是你的前辈,叫你一声‘老弟’也不算占你便宜。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已经注意到你了,所以你的情况我还算了解,倒是你,对我的了解恐怕不多吧?”
陈天行微微点头,直言道:“确实,你藏得实在太深了,哪怕我甚至缉魔司之中,竟然也难以查到你半点儿线索,属实厉害啊!”
苏玄呵呵一笑,摆手道:“嗨,没办法,这世道不比咱们那边,人命如草芥啊,为了自保我也只能谨慎,谨慎,再谨慎,这些年来可谓是如履薄冰,不容易啊!”
“苏哥谦虚了,你既然有能力让周家成为大昱京师的首富,还能成为当朝宰相的幕僚,这本事,便是在诸多同行之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陈天行不咸不淡地恭维了一句,转而道:“只是我实在有些好奇,你在周家过得好好儿的,怎么突然又跑去给胡慎之当幕僚去了?你应该也知道那胡慎之不是什么好东西吧?而且,好好儿经商当个富家翁不好吗?干嘛要去掺和官场上的事儿?”
苏玄听闻此言,不由挑了挑眉头,稍作沉吟之后,这才开口道:“老弟啊,可能是咱俩的情况不太一样,你比我要幸运,你的这副躯壳还能习武修炼,足以自保。
可我呢?穿到一个落魄书生的身上,弱不禁风,一无是处,我想要自保,就只能不断提高自己的身份地位,别无他法!
依靠周家,我可以得到无尽的财富是不假,但在这个世界,商人地位低下,越是富有就越是危险,在那些达官显贵们眼中简直就是待宰的肥羊,所以我只能想办法去攀附权贵,跳入官场,因为只有权力,才是最好的护身符!”
陈天行不可否认,苏玄所说不无道理,如果自己不能习武的话,或许也会走上与他相同的道路,但是与之不同的是,自己未必会去攀附胡慎之这样的人,去做助纣为虐的事情。
因而,听到此次,陈天行其实也是感觉到几分尴尬的,因为那胡慎之和胡党也算是自己协助朝廷将其推翻的,换言之,正是因为自己,苏玄这么多年的努力,也随着胡党的覆灭而付之一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