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
李佛兰一声令下。
张伟率先发动攻击，他的武魂是一头铁背野猪，走的是力量型路线，那头虚影中的野猪浑身覆盖着铁灰色的鬃毛，獠牙锋利得能切开岩石。
“看招！”
张伟大吼一声，浑身魂力涌动，拳头裹着一层淡白色的光芒，朝着唐三的面门砸去。
这一拳力大势沉，带着呼呼的风声，光是那股压迫感就让前排的学生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唐三的眼睛微微眯起，脚下突然变幻。
他的身形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却已经出现在张伟的右侧。
鬼影迷踪步。
这是唐门的轻功绝学，讲究的是步法诡异、身形飘忽，让对手永远摸不清你下一步会出现在哪里。
张伟的拳头砸空了，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冲了半步，露出了一个破绽。
唐三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的右手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普普通通的手掌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玉白色光泽，皮肤变得温润如玉，但硬度却堪比精钢。
玄玉手。
这同样是唐门的绝学，专为近身格斗而创，练到极致时双手可以硬撼神兵利器。
唐三的玉手化作一记手刀，直直劈向张伟的后颈。
“嘶——”
张伟只觉得后脖子一阵剧痛，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
“好！”
教室角落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但立刻被周围人的嘘声淹没了。
张伟稳住身形，回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触手是一片火辣辣的疼痛。
“你小子，有两下子。”
张伟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开始正视这个对手了。
唐三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那个奇怪的站姿，双腿微曲，重心压低，随时准备再次变换方位。
他的呼吸已经开始变重了。
刚才那一下虽然打得漂亮，但玄玉手是需要消耗大量魂力来维持的，而鬼影迷踪步更是吃体力的功夫。
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太差了。
这半个月来，玉小刚的死一直像一块巨石一样压在他心头，他几乎没怎么好好吃过饭睡过觉。
再加上之前为了吸收曼陀罗蛇的魂环，在魂兽森林里消耗了大量体力，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
但他不能退。
如果今天退了，他在这个学校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今天退了，玉小刚的坚持、父亲的期望、他自己这么多年来的信念，都将变成一个笑话。
“再来！”
张伟再次冲上来，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没有再蛮横地直线突进，而是压低身形，像一头真正的野猪一样，用肩膀撞了过来。
唐三的脚下再次变幻，鬼影迷踪步让他的身形飘忽不定，一会儿出现在左边，一会儿出现在右边，张伟的肩撞接连落空。
但张伟并不着急。
他注意到了唐三的额头上开始渗出汗珠，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这小子在硬撑。
张伟心里冷笑一声，继续发动进攻，拳头、肘击、肩撞、膝顶，各种攻击手段轮番上阵，完全不给唐三喘息的机会。
他要耗。
耗到这小子再也动不了为止。
唐三当然也意识到了张伟的意图，他试图寻找机会反击，但张伟的防守比刚才严密了很多，根本不再给他偷袭的机会。
而且更让唐三心惊的是，张伟的攻击频率丝毫没有降低的趋势。
这家伙的体力怎么这么好？
唐三不知道的是，李佛兰的丹药虽然会留下各种隐患，但短期内的效果确实是实打实的。
张伟这半个月吃的那些药，不仅强化了他的魂力，也大大增强了他的体力和恢复能力。
现在的张伟，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
而唐三，却像一盏即将耗尽的油灯。
又躲开一记重拳之后，唐三的脚步终于出现了一丝踉跄。
张伟的眼睛一亮，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一个箭步冲上来，膝盖狠狠顶向唐三的腹部。
唐三来不及闪避，只能用双手格挡。
砰！
膝盖和手掌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唐三整个人被撞得向后滑了三四步，双手虽然还维持着玄玉手的状态，但已经被震得发麻。
张伟的魂力，比自己高出太多了。
这不是技巧能够弥补的差距。
唐三的心沉了下去，但他的眼神依然倔强。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摆出鬼影迷踪步的起手式。
既然正面拼消耗拼不过，那就只能用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
唐三的双脚开始以一种诡异的节奏在地上点动，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道道残影，在张伟周围快速游走。
这是鬼影迷踪步的进阶用法，牺牲更多的体力来换取更快的速度和更难以捉摸的轨迹。
张伟被晃得眼花缭乱，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身哪个是残影。
“该死的，给老子站住！”
他开始焦躁起来，拳头胡乱挥舞，但全都打在了空气上。
唐三一直在等待机会。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张伟的动作，寻找着那个稍纵即逝的破绽。
终于，在张伟又一次挥空拳头的时候，他的左侧门户大开。
唐三瞬间暴起，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射向张伟，右手的玄玉手蓄势待发，瞄准的是张伟的太阳穴。
只要这一下打中，就算张伟的魂力再高，也得当场晕过去。
张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本能地想要闪避，但唐三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
就在玄玉手即将触及张伟太阳穴的那一刻，张伟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没有躲，而是直接用自己的额头迎了上去。
准确地说，是用他天灵盖那个诡异隆起的尖角迎了上去。
“噗——”
唐三的玄玉手撞在那个尖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唐三感觉自己的手像是撞在了一块铁砧上，虎口一阵发麻，整个人的冲势都被化解了。
“没想到吧？”
张伟狞笑着，趁唐三还没反应过来，一拳轰在他的胸口。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没有任何花哨，纯粹的力量碾压。
唐三感觉自己的胸腔像是被大锤砸中了一样，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讲台边缘，后背磕在木板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也不知道是木板碎了还是骨头裂了。
教室里一片寂静，然后是轰然爆发的欢呼声。
“打得好！”
“张伟威武！”
“这就是丹药的力量！”
唐三躺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呼吸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把刀在割他的肺。
他想要站起来，但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
玄玉手和鬼影迷踪步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和魂力，而张伟那一拳更是直接把他打得内伤加重。
他勉强偏过头，看到张伟正大步向他走来。
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庞，那双充满轻蔑的眼睛，看得唐三心里一阵发寒。
“还想挣扎？”
张伟走到唐三身边，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正好踩在刚才受伤的位置。
“呃——”
唐三痛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张伟碾了碾脚，感受着脚下那具身体的颤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
这就是碾压弱者的感觉，这就是成为强者的滋味。
他俯下身，脸几乎贴到唐三面前，能闻到唐三嘴里呼出的血腥味。
“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周围安静极了，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你穷。因为你买不起丹药。因为你只能像条野狗一样，靠自己那点可怜的天赋慢慢爬。”
唐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血丝密布，里面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但他说不出话来，张伟的脚压在他胸口上，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你刚才那两下确实让我吃了一惊，什么乱七八糟的功夫？看起来挺唬人的。”
张伟直起身，一脚把唐三踹到一边，看着他像一条死狗一样滚了两圈。
“可惜没什么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垃圾。”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滚回你的狗窝去吧，穷鬼！以后见到本少爷记得绕道走，别脏了本少爷的眼！”
周围的学生们看着这一幕，不仅没有人站出来说话，反而响起了一阵起哄声。
“打得好！”
“就该这么收拾他！”
“强者就是要狠狠羞辱弱者口牙，这有什么问题？”
“谁让他没钱呢？活该！”
“买不起丹药就别出来丢人现眼啊！”
唐三蜷缩在地上，听着这些刺耳的声音，心里像是被人用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着。
他想起了玉小刚。
想起那个瘦弱的中年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然在用身体护着自己。
想起他说过的话：魂师的修炼，最重要的是心。
可是现在，他的心快要碎了。
张伟转过身，对着李佛兰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李老师，学生献丑了。”
李佛兰笑眯眯地点点头，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满意。
“张伟同学表现得很好。这就是丹药的力量，这就是科学修炼的成果。”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地上那个蜷缩着的身影上。
“唐三同学，现在你还相信你的‘汗水和努力’吗？”
唐三撑着地面，艰难地爬起来。
他的嘴角还在淌血，校服上全是灰尘和血迹，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他的眼睛依然倔强地瞪着李佛兰，一个字都没说。
那眼神里没有认输，没有屈服，只有一种让李佛兰感到莫名烦躁的坚持。
“还嘴硬？”
张伟又走过来，抬起手就想给他一巴掌。
“张伟，够了。”
李佛兰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