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
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李佛兰的瞳孔在昏暗的洞穴中收缩成针芒状。
盯着眼前那团正在疯狂扭曲的蓝银光晕。
那光晕里包裹着一个绝美的灵魂,正在发出无声的嘶吼。
“这就更有味道了。”
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感受着皮肤上微微泛起的胡茬。
那种粗糙的触感让他更加确信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充满了悔恨和绝望的灵魂……”
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蓝银草特有的清香,但这股清香中此刻却混杂着一股土腥味。
那是根系被强行拔起,泥土翻涌的味道。
也是信仰崩塌的味道。
“才是极品。”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激起层层叠叠的回音。
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开场白。
“丰饶。”
两个字从齿缝间挤出,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骤然降临。
这气息古老、诡异,却又充满了令人作呕的勃勃生机。
这不是斗罗大陆任何一种已知的魂力波动。
甚至超越了封号斗罗的威压。
这是神格。
虽然只有一丝,甚至连一丝都算不上,仅仅是那种力量在这个位面的一点点投影。
但那是神的层次。
是维度的碾压。
嗤嗤嗤——
无数紫色的菌丝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爆发出来。
它们不像植物那样生长,而是像霉菌一样蔓延。
粘稠。
湿滑。
每一根菌丝的顶端都长着一只微小的、不停眨动的眼睛。
瞬间缠住了正在暴走边缘的阿银。
“放开我!”
尖叫声刺破了精神空间。
阿银的灵魂体剧烈震荡,爆发出耀眼的蓝金光芒。
那是蓝银皇最后的尊严。
无数根粗壮的藤蔓疯狂抽打,试图将那些恶心的菌丝驱逐。
每一击都能抽碎巨石。
但在那些紫色的菌丝面前,这些藤蔓就像是遇到了克星。
刚刚触碰。
就被吞噬。
菌丝像跗骨之蛆,顺着藤蔓的纹路逆流而上。
越挣扎。
缠得越紧。
不仅缠住了她半透明的灵魂身体。
还钻进了她的灵魂深处,那是强制性的入侵。
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蓝银皇此刻如同落入蛛网的蝴蝶。
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
这就是力量。
这就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唯一的真理。
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定义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
一步步走近。
靴子踩在地面碎石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阿银的心跳上。
脸上带着那种令人胆寒的从容。
“想死?”
李佛兰停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
能够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那惊恐到极点的神色。
“进了我的肚子,死不死由我说了算。”
挥手。
紫光大盛。
收紧。
紫色的菌丝如同有生命的血管,无声地缠绕上那原本圣洁的蓝银皇,将阿银四肢的每一个关节都轻柔却不可抗拒地锁死。
悬空。
没有粗暴的拉扯,这种束缚更像是一种精心设计的展示,将她固定在半空,宛如博物馆里被大头针小心翼翼定格的稀有凤尾蝶。
那种不仅是身体,连同灵魂都被“陈列”出来的羞耻感,让阿银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你……你想做什么……”
颤栗。
声音像是风中即将熄灭的残烛,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并非害怕死亡,而是害怕某种比死亡更深沉、更粘稠的未知,那种源自高位格捕食者的气息,正在一点点挤压她周围的氧气。
甚至连那原本应当爆裂开来、与敌人同归于尽的魂核,此刻也被那股诡异的紫色生机层层包裹,像是被琥珀封存的昆虫,连自毁都成了一种奢望。
无力。
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做什么?”
轻笑。
李佛兰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内回荡,不带一丝烟火气,却让人遍体生寒。
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隔着虚空,虚虚地描摹着阿银脸庞的轮廓。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敌人,甚至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而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完成最后一道工序的艺术品,充满了期待与狂热。
“我在帮你,也在帮他。”
转身。
那是极为优雅的一个侧步,如同向舞伴发出邀请,让出了身后那张冰冷的石台。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视线被强行牵引,阿银被迫看向那个方向,瞳孔在瞬间剧烈收缩至针尖大小。
罐子。
那个透明的、密封的玻璃罐里,一只拳头大小的人面魔蛛正趴在玻璃壁上,八条细小的腿疯狂地抓挠着光滑的内壁。
吱嘎——吱嘎——
那是绝望的频率。
哪怕隔着厚厚的玻璃,哪怕听不到声音,阿银也能感受到那复眼中透出的、足以将灵魂撕裂的悲伤与狂怒。
小三。
那是她的孩子。此时此刻,正被迫成为这场残酷祭祀的唯一观众。
“看,他在看着你。”
凑近。
李佛兰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恶魔的耳语,温热的气息拂过阿银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阵从尾椎直冲天灵盖的战栗。
“一位母亲,在自己孩子面前,接受另一位‘园丁’的灌溉与修剪。这画面,难道不值得铭记吗?”
心脏骤停。
绝望。
那种冰冷的感觉顺着血管蔓延全身,阿银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剥光了所有的防御,赤裸裸地暴露在最残酷的阳光下。
不仅是肉体上的占有,这是对“母亲”这个神圣概念的亵渎,是对她尊严底线最恶毒的践踏。
“不……不要……”
泪水夺眶而出。
不再是晶莹的蓝色,而是混杂着心头血的殷红,像是断了线的珠串,一颗颗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求求你……杀了我……别让他看……”
哀求。
那是一个母亲最后的尊严,卑微到了尘埃里,只要能遮住孩子的眼睛,她愿意立刻魂飞魄散。
咕噜噜——
哪怕灵魂在尖叫,在哀嚎,她也不敢再有一丝一毫的反抗,生怕波及到那个脆弱的玻璃罐。
这是一种何等残忍的母爱。
为了保护孩子,她必须主动张开怀抱,迎接恶魔的入侵。
“这就对了。”
满意。
李佛兰眼底闪过一丝赞赏,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终于放弃抵抗、露出柔软腹部时的傲慢。
前压。
紫色的精神力不再掩饰,化作实质化的洪流,沿着两人接触的每一个点,蛮横地轰入了阿银的精神识海。
轰!
并非痛苦。
如果是痛苦,阿银或许还能咬牙坚持。
可怕的是,那是一种过分充盈的、带着甜腻腐烂气息的“生机”。
那是来自“丰饶”星神的馈赠,是能让枯木逢春、亦能让血肉畸变的恐怖生命力。
原本清新的蓝银草气息,瞬间被一股浓郁的蘑菇孢子味所覆盖。
那种感觉,就像是纯净的水中被滴入了一滴高浓度的墨汁,迅速扩散、渗透、晕染。
“唔——!”
仰头。
阿银的脖颈拉出一道凄美的弧线,双眼失神地望着虚空。
陌生。
肮脏。
那不仅是身体的沦陷,更是身份的剥离。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蓝银皇,不再是唐昊的妻子,不再是小三的母亲。
她只是一个……养分。
一种名为屈辱的情绪达到了顶峰,紧接着,便是彻底的崩溃。
那是精神防线全面坍塌后的死寂。
“啊……”
一声破碎的叹息从唇齿间溢出。
阿银眼中的最后一丝清明熄灭了。
原本坚贞不屈的蓝色虚影开始融化,像是烈日下的冰雪,无可奈何地化作最纯粹的生命本源。
并没有激烈的抵抗,反而在那股绝对的“丰饶”意志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迎合。
同化。
蓝金色的光芒逐渐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深邃妖冶的紫。
咕嘟——
那是能量被吞噬的声音。
李佛兰深深吸了一口气。
满足。
那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填满了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吮吸着这献祭而来的十万年修为。
不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一种灵魂层次的愉悦。
就像是刚刚品尝了一杯发酵得恰到好处的美酒,回味悠长。
缓缓睁开眼。
看着眼前已经彻底失去意识、如同一具精美傀儡般低垂着头的阿银,又看了一眼罐子里已经停止挣扎、仿佛陷入呆滞的魔蛛。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优雅的弧度。
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多谢款待。”
轻声低语。
那语气礼貌得让人毛骨悚然。
“味道……真不错。”
星斗大森林。
山洞。
一切归于平静。
那株悬浮在半空中的蓝银皇已经彻底消失了。
连根渣都没剩下。
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李佛兰盘坐在石床上。
身下是一圈圈扩散的气浪,吹得周围的碎石乱滚。
脚下,魂环缓缓升起。
黄、黄、紫、紫、黑、黑。
最后。
红。
第七个魂环。
鲜红欲滴,如同刚从鲜血中捞出来一样。
上面缠绕着金色的纹路,那是蓝银皇高贵血统的象征。
而在那红色之中,还有一丝诡异的紫气若隐若现。
那是阿银的灵魂被“丰饶”彻底改造后留下的痕迹。
那是属于李佛兰的烙印。
睁眼。
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妖异的蓝光,随即隐没。
成了。
握了握拳。
空气在掌心被捏爆。
七十级。
魂圣。
拥有了十万年魂环的魂圣。
这种跨越式的提升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自信。
在这个世界上,他终于有了立足的根本。
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隐藏自己的穿越者。
“呼——”
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