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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陈玄墨就醒了。
或者说,他根本没怎么睡。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各种可能的战局变化,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才迷迷糊糊闭了会儿眼。
起床洗漱完下楼,发现客厅里已经有人了——慕容嫣正在厨房煮咖啡,香气飘得满屋都是。
“起这么早?”陈玄墨走过去。
“睡不着。”慕容嫣递给他一杯,“你也一样吧?”
陈玄墨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中带酸,提神醒脑。
“师父他们今天到。”他说,“中午应该就能到香港。”
“嗯,阿威已经去接了。”慕容嫣看了眼墙上的钟,“再过两个小时就该到口岸了。”
两人端着咖啡坐到沙发上。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别墅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紧张吗?”慕容嫣轻声问。
“有点。”陈玄墨老实说,“但更多的是……准备好了。该来的总会来。”
慕容嫣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小口喝着咖啡。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玄墨,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咱们赢了,你想去哪里?”
陈玄墨愣了一下,笑了:“怎么又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慕容嫣看着他,“上次你说回广州开古董店,陪师父。还有呢?”
陈玄墨想了想:“带小翠去趟云南,她生前一直想去,没去成。还有……去趟北京,看看天安门,爬爬长城。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华南呢。”
“我陪你去。”慕容嫣脱口而出,说完脸就红了。
陈玄墨看着她,心里暖暖的:“好,一起去。”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温馨。
七点多,王富贵他们陆续起来了。石头在院子里练拳,一招一式沉稳有力。湘西师叔在整理法器,把符纸、药粉、铜钱一类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
王富贵打着哈欠下楼,看到陈玄墨和慕容嫣坐在沙发上,挤眉弄眼:“哟,二位这么早就开始商量婚后生活啦?”
“去你的。”慕容嫣抓起一个抱枕扔过去。
王富贵笑嘻嘻接住:“开个玩笑嘛。不过说真的,等这事完了,墨哥你和慕容姐真该考虑考虑了。我看你们挺合适的。”
陈玄墨没接话,只是笑着摇摇头。
早饭是简单的面包牛奶。吃完饭,众人开始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慕容嫣把远洋号货轮的结构图又摊开,用红笔在上面标出了几条可能的潜入路线。
“根据阿威查到的信息,这艘船废弃前最后一次大修是在五年前,当时加装了一套新的通风系统。”她指着图纸上几条虚线,“这些通风管道能通到主货舱的上方,从检修口下去,可以直达祭坛后方。”
“守卫情况有更新吗?”石头问。
“有。”慕容嫣说,“昨晚家里又传来消息,四方护法中的两位已经确认登船了。一个是‘风护法’,擅长风系邪术,速度极快。另一个是‘火护法’,控火能力很强,据说能凭空召出幽冥鬼火。”
湘西师叔皱眉:“风火配合,不好对付。”
“还有六个降头师,三十名精锐教徒。”陈玄墨补充,“以及那个分魂玉养出来的东西。对方实力不弱。”
“所以咱们的计划得周全。”慕容嫣说,“等师父到了,一起定。”
十点左右,阿威打来电话。
“接到了,九叔和三位前辈都在车上,正往半山来。”
众人精神一振。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别墅院子。
车门打开,林九叔第一个下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式褂子,头发梳得整齐,脸色比在广州时红润了不少,虽然还是有些消瘦,但精神头很好。
“师父!”陈玄墨快步迎上去。
林九叔上下打量他,欣慰地点头:“好,好,气色不错,修为也精进了。”
“师父您身体怎么样?”陈玄墨问。
“没事了。”林九叔拍拍胸口,“药王谷的丹药名不虚传,这几天调养下来,恢复了大半。再养一阵子,就能跟年轻时一样生龙活虎了。”
后面又下来三位老人。
第一位是个光头老者,身材魁梧,穿着对襟短褂,露出的手臂上肌肉虬结,一看就是练外家功夫的。
第二位是个瘦高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第三位是个老太太,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
林九叔介绍:“这三位都是师父的老朋友。这位是‘铁臂’赵师傅,练的是金钟罩铁布衫,一身横练功夫。”
光头老者抱拳:“赵某。”
“这位是‘神算’周先生,精通奇门遁甲,阵法推演。”林九叔指着戴眼镜的瘦高个。
周先生微微一笑,折扇轻摇:“过奖。”
“这位是‘龙婆’李前辈,湘西赶尸一脉的前辈,巫法高深。”林九叔最后介绍老太太。
龙婆点点头,声音沙哑但有力:“九叔客气了。”
众人互相见礼,进屋落座。
慕容嫣亲自泡茶,王富贵端茶倒水,忙得不亦乐乎。
寒暄几句后,直接进入正题。
林九叔听陈玄墨详细汇报了这几天的情况——铜锣湾节点被破坏,傀偶夜袭,拦截血祭车队,审问降头师得到的情报。
听完,三位前辈都面色凝重。
“幽冥会这次是下了血本。”周先生摇着折扇,“四方护法出动了两位,还养了分魂玉,收集上百生魂……他们这是要搞大事。”
“何止大事。”龙婆冷笑,“是想把香港变成鬼域,借海魔之力掌控南海气运。这帮疯子,也不怕玩火自焚。”
赵师傅一拍桌子:“管他什么魔不魔的,打就是了!老子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动活动。”
林九叔摆摆手:“打是要打,但不能蛮干。对方实力不弱,咱们得有计划。”
他看向陈玄墨:“玄墨,你们之前有什么想法?”
陈玄墨把之前的初步计划说了一遍:分三路,一路外围牵制,一路潜入破坏,一路坐镇指挥。
林九叔听完,沉思片刻:“思路是对的,但细节得完善。”
他看向周先生:“周兄,你擅长阵法推演,看看这个计划有没有漏洞。”
周先生点点头,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罗盘和几枚铜钱。他把铜钱撒在桌上,手指掐算,眼睛盯着罗盘指针,嘴里念念有词。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抬起头:“计划可行,但有个变数。”
“什么变数?”慕容嫣问。
“船。”周先生说,“那艘远洋号货轮,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法器’。我推算它的位置,正好处在维港龙脉的一个节点上。幽冥会选择那里不是偶然,他们是想借龙脉之力,增强仪式效果。”
他顿了顿:“也就是说,在船上作战,对方有地利优势。而且……我算到,子时那一刻,会有‘双月同天’的异象。”
“双月同天?”王富贵一愣,“啥意思?天上出现两个月亮?”
“不是真正的月亮。”周先生解释,“是月华与某种能量共鸣产生的虚影。这种天象百年难遇,对邪术仪式有极大的增幅作用。幽冥会选这个时间点,是有备而来。”
客厅里一时沉默。
地利,天时,都在对方那边。
这仗更难打了。
林九叔却笑了:“天时地利都在他们那边,那咱们就占人和。”
他看向众人:“咱们这些人,虽然人数不占优,但心齐。对方呢?幽冥会、降头师、苗疆叛徒,各怀鬼胎,未必真的一条心。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九叔说得对。”龙婆点头,“邪道之人,利益结合,大难临头各自飞。只要咱们打疼他们,内部必乱。”
赵师傅摩拳擦掌:“那就打!老子最看不惯这些装神弄鬼的玩意儿。”
计划继续细化。
林九叔主持,众人一起商量。
最终方案定下来了:
第一步,由慕容家势力和湘西援手在外围清理幽冥会中下层成员,破坏次要节点,牵制敌人注意力。这部分由阿威协调,赵师傅和龙婆坐镇——赵师傅负责攻坚,龙婆擅长巫法,对付那些邪术傀儡最合适。
第二步,陈玄墨、慕容嫣、石头、王富贵组成核心小队,直捣黄龙,登上远洋号货轮,破坏主仪式。陈玄墨负责对付四方护法和那个分魂玉养出来的东西;慕容嫣剑法精妙,对付降头师和精锐教徒;石头护住王富贵,两人负责破坏祭坛辅助设施。
第三步,林九叔和周先生坐镇后方。林九叔凭借经验远程指挥,并在关键时刻以自身为引,辅助陈玄墨调动“七星逆命阵”——这是最后的手段,如果潜入失败,就在外围布阵,强行干扰仪式。周先生负责推演战局变化,及时调整策略。
“这个‘以自身为引’……”陈玄墨皱眉,“师父,会不会对您身体有影响?”
林九叔摆摆手:“放心,师父有分寸。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这招。”
话虽这么说,但陈玄墨心里还是不安。他了解师父,一旦真到了关键时刻,师父绝对会不惜代价。
计划定了,接下来是装备和配合。
慕容嫣把家里送来的特制装备拿出来分给大家。夜行衣、防刺背心、通讯耳机每人一套。还有各种符纸、药粉、法器,根据各自需要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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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墨拿出混沌盘。
经过化龙池洗礼后,混沌盘的力量更加圆融。他尝试着将盘中的能量与众人的法器建立微弱的连接。
方法很简单——他让每个人都把法器放在桌上,然后催动混沌盘,引出一缕精纯的四象之力,缓缓注入每件法器。
慕容嫣的短剑泛起淡淡的青光,剑身上的符文更加清晰。
石头的陨铁鞭表面浮现出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芒。
王富贵的断刀(他一直带在身边)刀身上的锈迹似乎褪去了一些,露出底下古朴的纹路。
连三位前辈的法器也受益——赵师傅的一对铜锤,周先生的罗盘,龙婆的拐杖,都隐隐与混沌盘产生了共鸣。
“好了。”陈玄墨收回力量,脸色有些苍白。同时连接这么多法器,消耗不小。
但他能感觉到,现在这些法器之间有了微妙的联系。战斗中,彼此的能量可以互相呼应,提升整体战力。
“神奇。”周先生拿起罗盘,仔细端详,“陈小友这混沌盘,果然非同凡响。”
林九叔欣慰地看着陈玄墨:“玄墨,你长大了。”
陈玄墨笑了笑,没说话。
中午,慕容家送来了丰盛的午餐。众人围坐一桌,边吃边聊,气氛虽然凝重,但还算轻松。
王富贵一边啃鸡腿一边说:“等这事完了,我得好好吃一顿。这几天紧张得我都瘦了,你们看,下巴都尖了。”
石头瞥他一眼:“你那是饿的。”
“嘿,你怎么说话呢?”王富贵不服,“我这叫为战备减重,懂不懂?”
众人都笑了。
饭后,各自休息,养精蓄锐。
下午三点,林九叔把陈玄墨叫到书房。
书房不大,但很安静。书架上摆满了古籍,桌上摊着几张符纸和一把朱砂笔。
“坐。”林九叔指了指椅子。
陈玄墨坐下。
林九叔看着他,看了很久,才开口:“玄墨,这次的事,你怎么看?”
“必须赢。”陈玄墨说。
“怎么赢?”
“拼尽全力。”陈玄墨说,“师父,我知道敌人很强,天时地利都在他们那边。但咱们没有退路。输了,香港就完了,可能整个华南都会受影响。”
林九叔点头:“你说得对,没有退路。但师父想告诉你,赢,不只是靠拼命。”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古籍。
“这是师父这些年整理的一些心得,关于‘七星逆命阵’的。”林九叔把书推给陈玄墨,“你拿去看看,或许有用。”
陈玄墨接过,翻开。
书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手绘的阵图、符咒。都是林九叔亲笔所写,字迹工整,一丝不苟。
“师父……”
“听我说完。”林九叔摆摆手,“玄墨,你命格特殊,七杀破军,注定多灾多难。但也是因为这命格,你才能走到今天。混沌盘选择了你,不是偶然。”
他顿了顿:“这次决战,你是关键。但记住,关键不等于要你一个人扛。你有伙伴,有师父,有这么多前辈帮忙。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该靠别人的时候,别不好意思。”
陈玄墨眼眶发热:“师父,我……”
“好了,不说这些。”林九叔笑笑,“去看看书吧,晚上咱们再对对细节。”
陈玄墨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拿着书退出书房。
回到自己房间,他翻开书仔细看。
书里不仅详细记载了七星逆命阵的布阵方法、注意事项,还有很多林九叔自己的心得体会。比如如何在能量冲突中保持灵台清明,如何引导星辰之力与地脉之气融合,如何在阵中保护阵眼……
字里行间,透着师父的心血。
陈玄墨看得入神,直到慕容嫣敲门进来。
“看什么呢?”她问。
“师父给的心得。”陈玄墨合上书,“关于七星逆命阵的。”
慕容嫣在他身边坐下:“九叔对你真好。”
“嗯。”陈玄墨点头,“没有师父,就没有今天的我。”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慕容嫣轻声说:“玄墨,明天……一定要小心。”
“你也是。”陈玄墨看着她,“阿嫣,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我要你活着。”
“你也是。”慕容嫣说,“咱们都要活着,等这事完了,一起去云南,去北京,去看长城。”
陈玄墨笑了:“好。”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慕容嫣没有害羞,反而握得更紧。
“玄墨,”她轻声说,“我喜欢你。”
陈玄墨愣住了。
他没想到慕容嫣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我……”他张了张嘴。
“不用现在回答。”慕容嫣笑了笑,“等明天过后再说。现在,专心准备。”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晚上好好休息。”
门轻轻关上。
陈玄墨坐在床边,心里五味杂陈。
喜欢吗?
当然喜欢。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也许是在药王谷,她为他按肩膀的时候。也许更早,在广州,她一次次站在他身边的时候。
但他一直没敢说。
怕耽误她,怕自己命格问题连累她,怕给不了她安稳的生活。
现在,命格问题解决了,小翠也快醒了,香港这事了结后,他似乎……可以想想未来了。
正想着,门又被敲响了。
是王富贵。
“墨哥,没打扰你吧?”他探头进来。
“没有,进来吧。”
王富贵进来,关上门,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墨哥,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明天不是要上船嘛,”王富贵说,“我……我有点怕。”
陈玄墨笑了:“怕很正常,我也怕。”
“不是那种怕。”王富贵摇摇头,“我是怕……怕拖你们后腿。我本事不大,就会点三脚猫功夫,真打起来,还得石头和慕容姐保护我。我就想……要是明天我出了什么事,你们别管我,该撤就撤。”
陈玄墨看着他,认真地说:“富贵,咱们是兄弟,没有谁拖谁后腿这一说。明天你跟着石头,听他的,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别的,别多想。”
王富贵眼睛红了:“墨哥……”
“行了,大男人别矫情。”陈玄墨拍拍他的肩,“回去休息,养足精神。”
“嗯!”王富贵用力点头,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玄墨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明天这个时候,战斗应该已经开始了。
是生是死,是成是败,就看那一战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心里默默念着师父书里的话:
“七星逆命,非为违天,乃于绝境中觅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
他们能找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