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中午。

    阳光灼热，烤着昆仑战舟的甲板。

    辟谷千年的仙人，第一次懂得了什么叫饥饿。

    这种感觉，比天雷穿心更折磨。

    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四肢百骸的力气都被抽干。

    十名太上长老瘫在甲板上，东倒西歪。

    曾经的仙风道骨，没了。

    他们的头发黏在脸上，道袍沾满污渍。

    每个人的眼神都带着虚弱和怨恨。

    “都怪你！掌教！”

    大长老挣扎着坐起，声音沙哑。

    他指着玉虚子，手指颤抖。

    “是你，非要来招惹这个煞星！”

    “现在好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另一个长老也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千年的修为啊！我感觉不到了！一点都感觉不到了！”

    “我们成了凡人！成了笼子里的畜生！”

    “掌教，你害了我们，你害了整个昆仑虚！”

    埋怨像瘟疫，迅速蔓延。

    曾经的同门情谊，在饥饿面前不堪一击。

    玉虚子靠着船舷，嘴唇干裂。

    他想呵斥，想拿出掌教的威严。

    可他一张嘴，只发出了嘶哑的气音。

    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内部的联盟，彻底崩溃。

    就在这时，战舟下方传来一阵稚嫩的笑声。

    林枫牵着林欢儿的手，从小区门口走了出来。

    林欢儿刚放学，背着粉色的小书包。

    林枫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袋子里是刚买的午餐。

    几个热腾腾的肉包子，还有两杯温热的豆浆。

    食物的香气被结界挡住，飘不进去。

    但那视觉的冲击，是致命的。

    玉虚子趴在了透明的结界壁上。

    他像一条缺水的鱼，死死盯着林枫手中的塑料袋。

    那白白胖胖的包子，冒着热气。

    在他眼中，比任何天材地宝都诱人。

    他的喉结疯狂滚动。

    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来。

    尊严。

    他想起了自己昆仑掌教的身份。

    他不能求饶。

    绝不能向一个凡人低头。

    可是，他的身体背叛了他的意志。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来。

    他贴着结界，对着下方的林枫，做出了一个乞讨的动作。

    他身后，十名长老也看到了。

    他们挣扎着爬了过来，学着玉虚子的样子。

    十一只干枯的手，贴在透明的壁障上。

    十一双充满渴望的眼睛，死死锁定着那个塑料袋。

    林欢儿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小脑袋，指着头顶。

    “爸爸，你看！”

    小丫头好奇地问。

    “那些怪爷爷为什么都趴在玻璃上呀？”

    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

    “他们是在学电视里那个，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吗？”

    林枫顺着女儿的手指看了一眼。

    他笑了笑，语气平淡。

    “可能……是饿了吧。”

    林欢儿听了，立刻明白了。

    她想起了在动物园里，那些猴子也是这样扒着栏杆，等着游客喂食。

    小丫头立刻有了主意。

    她从爸爸手里的塑料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又大又白的馒头。

    是林枫买来当主食的。

    林欢儿举着馒头，仰头问林枫。

    “爸爸，动物园的叔叔说不能随便喂猴子。”

    “那我……可以喂他们吗？”

    林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得到了爸爸的许可，林欢儿开心极了。

    她踮起脚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馒头朝着天空扔了出去。

    “喏！给你们吃！”

    小丫头奶声奶气地喊着。

    “喂猴子喽！”

    那个白色的馒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它轻易地穿透了那层透明的结界。

    仿佛那道封印仙人的壁障，根本不存在。

    啪嗒。

    馒头落在了昆仑战舟的甲板中央。

    上面还沾了一点灰尘。

    落地的声音很轻。

    但在这一刻，却像一道惊雷，在十一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个馒头上。

    下一秒。

    什么掌教尊严。

    什么同门情誼。

    什么仙人风骨。

    统统化为了粉末。

    “我的！”

    离得最近的一名长老，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像一条疯狗，四肢并用，扑向了那个馒头。

    “滚开！”

    另一名长老从侧面撞了过来，将他撞翻在地。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是我的！都是我的！”

    玉虚子也反应了过来。

    他的双眼赤红，脸上写满了疯狂。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他一脚踹开挡在身前的大长老。

    整个人饿虎扑食般冲了过去。

    他没有用手去捡。

    他直接趴在地上，张开嘴，一口叼住了那个沾满灰尘的馒头。

    “掌教！你敢！”

    大长老怒吼着，扑了上来。

    他伸手去抠玉虚子嘴里的馒头。

    玉虚子死死咬住，喉咙里发出护食的呜咽声。

    场面彻底失控。

    十一名曾经高高在上的仙人，为了一个馒头，在甲板上滚成一团。

    他们扯着对方的头发。

    用手指插对方的鼻孔。

    甚至直接上嘴去咬对方的手臂。

    没有法术，没有神通。

    只有最原始，最丑陋的肉搏。

    这一幕，被下方无数的路人，用手机高清录制了下来。

    广场上，一个正在直播的网红，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他将镜头对准甲板上的闹剧，对着手机嘶吼。

    “家人们！世纪大战！看到了吗！”

    “昆仑掌教与其十大师弟的最后晚餐！”

    “老铁们火箭刷起来！想看掌教吃播的点个关注！”

    很快，这段视频配上标题，传遍了整个网络。

    昆仑虚。

    这个曾经代表着神圣与威严的名字。

    在所有人的心中，彻底变成了一个笑话。

    甲板上，战斗终于结束了。

    玉虚子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他浑身是伤，道袍被撕成了布条。

    但他嘴里，却死死地咀嚼着那个馒头。

    他狼吞虎咽，将馒头咽了下去。

    食物进入胃里的瞬间，一股暖流传遍全身。

    玉虚子瘫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的脸上，两行浑浊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是屈辱的泪。

    是绝望的泪。

    可就在这时。

    “撕拉——”

    一声仿佛布匹被撕裂的巨响，从九天之上传来。

    天空，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一股比昆仑虚降临时，还要恐怖万倍的气息，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那气息充满了冰冷与杀戮。

    不像是为了拯救昆仑虚而来。

    更像是一个闻到血腥味的顶级掠食者。

    林枫的眉头，第一次微微皱起。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他拿出来一看。

    诸天万界聊天群里，一条被系统标红的加急消息，弹了出来。

    “@所有人警告！警告！”

    “检测到‘位面猎手’正在强行破界！”

    “目标锁定——林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