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
莫凡依旧霸占着那张最舒服的躺椅,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手里拿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
赵满延蹲在他旁边,正在用一块极品丝绸(原本是他的领带)擦拭着那个并没有灰尘的木鱼。
而其他的队员们,也都已经早早地醒来,聚集在船头,神色各异地望着前方的海面。
那里,是东方。
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东瀛。
“有点不对劲。”
一直负责警戒的南珏,突然摘下了耳朵上的监听设备。
她眉头紧锁,那张英气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怎么了?”
艾江图走了过来,沉声问道。
“太安静了。”
南珏指了指四周的海域。
“自从两个小时前,我们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任何鱼群游动的声音。”
“别说是海妖了,连普通的鱼虾好像都绝迹了。”
“整片大海……”
南珏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就像是……死了一样。”
“死了一样?”
江昱推了推眼镜,抱着他的夜罗刹,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是不是有什么大君主级生物在附近巡游?”
“一般大妖出没,周围的小妖都会逃跑的。”
“不像。”
南珏摇了摇头。
“如果是君主级生物,会有很强的能量波动和威压。”
“但现在……”
“我只感觉到一种……压抑。”
“一种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无处不在的压抑感。”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
驾驶室里,突然传来了老哈尼那破锣般的嗓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和敬畏。
“各位爷!!”
“别聊了!!”
“快看前面!!”
“咱们……到了!!”
到了?!
众人精神一振,齐刷刷地看向前方。
只见海平面的尽头,那层原本灰蒙蒙的薄雾,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淡紫色。
而在那紫色的雾气下方。
海水不再是深邃的湛蓝,也不是浑浊的灰黑。
而是一种……
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就像是有人在海里倒入了亿万吨的红酒,又或者是……
鲜血。
“这……这是赤潮?”
穆婷颖捂着嘴,有些反胃。
“好浓的血腥味……”
“不。”
莫凡从躺椅上站了起来,随手丢掉了手里的苹果核。
他走到船头,双手撑在栏杆上,那双黑褐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兴奋”的光芒。
“这可不是什么赤潮。”
“这是……”
“领域。”
“领域?!”
众人一惊。
“谁的领域能覆盖这么大一片海域?!”
官鱼惊呼道,“这起码有上百公里了吧?!”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嗡——!!!!”
一股低沉的嗡鸣声,突然从海底深处传来!
那声音并不刺耳,却仿佛直接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让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紧接着。
“黑珍珠号”下方的海水,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
“怎么回事?!地震了?!”
赵满延吓得一把抱住了栏杆,脸色惨白。
“难道又有深海魔鲸?!”
“看
一直沉默不语的艾江图,突然大吼一声,手指颤抖地指着船舷下方的深海。
众人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下一秒。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只见在那深不见底的暗红色海水之中。
并不是什么海妖。
也不是什么海底火山。
而是一条……
巨大得如同山脉般的……黑色树根!!
它就像是一条沉睡在海底的太古黑龙,静静地蜿蜒在海床之上,粗壮得令人发指,光是露出来的一截,目测直径就超过了百米!
黑色的表皮上,布满了古老而狰狞的纹路,散发着幽幽的紫光。
而在那些纹路之间,隐隐可见无数森白的骸骨,正随着水流缓缓飘动。
有鱼类的,有海兽的,甚至……
还有类似于人类的!
“这……这是什么东西?!”
祖吉明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瘫坐在甲板上。
“树根?!”
“海底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树根?!”
“这特么是树吗?!这是怪物吧!!”
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简直比直接面对君主级妖魔还要来得震撼。
因为它太大了!
大到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范畴!
“黑珍珠号”行驶在它上方,就像是一只渺小的蚂蚁爬过巨龙的脊背。
“神树……”
驾驶室里,老哈尼已经跪在了地上,对着那个方向疯狂磕头,嘴里念念有词。
“这是神树大人的根须啊!!”
“我们进入神树的领地了!!”
“都给我跪下!!别冲撞了神树大人!!”
看着老哈尼那副虔诚到癫狂的模样,再看看海底那恐怖的巨型根须。
国府队的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神树……”
南珏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我听说过……”
“前段时间,东瀛大阪因为一场海妖危机,突然长出了一棵名为‘幽冥鬼木’的魔树。”
“据说那是紫禁军那位洛军司的手笔……”
“但……但我以为那只是传言,或者只是一棵稍微大点的植物妖魔……”
“这……”
南珏指着海底那绵延不知多少公里的根须,眼中满是惊骇。
“这特么是稍微大点吗?!”
“这根须都延伸到公海来了?!”
“那它的本体……得有多大?!”
这一刻。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那个在国馆里单手插兜、说着“养盆栽”的年轻男人的身影。
洛川。
那个被称为“变态”的首席导师。
“盆栽……”
艾江图死死地抓着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海底那令人绝望的庞然大物,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原来……”
“这就是他口中的……盆栽?”
“喂了点饲料?”
“这特么是把整个东海当成花盆了吧!!”
相比于众人的震惊和恐惧。
莫凡和赵满延的反应就要“淡定”多了(虽然腿也在抖)。
毕竟。
他们在东瀛的时候,是远远见过那棵树的。
但也只是远远见过。
如今近距离接触这棵树的根须,那种震撼感依旧让他们感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