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雪帝和冰帝,两女都对他微微颔首,示意他自己决定。
苏辰深吸一口气,缓解喉咙的干涩,看向那位恭敬等候的总管,平静地回复道:
“请回复陛下,苏辰随后便到。”
总管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深深一躬:“是!老奴这就去回禀陛下!仪仗已在殿外恭候苏辰阁下!”
总管恭敬地退出房间,留下凝重的沉默。
冰帝撇了撇嘴,碧眸中闪过一丝不屑:“哼,那老头倒是会挑时候。苏辰你现在连下床都费劲,赴什么宴?”
雪帝轻轻按住冰帝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清冷的眸光转向苏辰,带着询问。
“你意下如何?雪夜大帝的态度非常诚恳,甚至可以说是……敬畏。这份人情,帝国不能不还,也必须郑重以待。他此刻抛出橄榄枝,用意昭然若揭。”
苏辰闭了闭眼,他拯救了这座城市,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去。”苏辰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为什么呀?”冰帝不解,“你现在需要的是静养!那老头子还能绑你去不成?”
“雪夜大帝如此急切,必定有更深用意,与其让他猜忌、试探,不如趁此机会,将立场挑明。我需要休养之地,也需要了解……武魂殿的反应。”
他最后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冰雪二帝能听清。
雪帝冰眸微闪,明白了苏辰的考量。
他以凡人之躯承载了神祗之力,如今力量跌落谷底,却成了各方势力眼中的巨大变量。
雪夜想笼络,武魂殿必然警觉甚至忌惮。
与其被动躲避,不如主动亮在明处,在帝国的保护伞下争取恢复的时间,同时也借帝国的力量震慑潜在的敌人。
“有道理。”雪帝颔首,“皇宫短时间内确实是最安全的地方之一。雪夜大帝此刻视你为帝国救星,绝不会让你在宫内出事。不过,”
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凝重,“你如今状态,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牵动伤势。宴无好宴,务必万分小心。”
“知道。”苏辰点头,“劳烦你们…送我一程。”他现在连独立行走都困难。
冰帝虽然依旧不满,但也知道这是眼下最好的选择,嘟囔着:“好吧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哼,要是那老头敢玩花样……”
苏辰虚弱地笑了笑。
很快,总管再次恭敬前来,带来了由八名魂帝级别精锐侍卫抬着的、铺着最柔软雪蚕丝锦缎的华丽步辇。
步辇宽大舒适,甚至准备了温养精神的熏香和安神的软枕,足见雪夜大帝的重视与细心。
在冰雪二帝一左一右的守护下,苏辰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步辇上。
步辇缓缓抬起,离开这处偏殿,向着皇宫深处,象征着帝国权力核心的正殿而去。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
虽然禁卫军和工程营在拼命清理,但大战的余痕依旧遍布。
巨大的沟壑、融化的琉璃地面、被冲击波掀翻的宫墙断壁、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硫磺与焦糊气息,无不诉说着昨日那场近乎灭世之战的惨烈。
苏辰的目光扫过这些残迹,疲惫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那是沉重,是代价,也是他战斗过的证明。
步辇行进的速度不快,尽量保持着平稳。
禁卫们目不斜视,神情肃穆,看向步辇的目光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们知道,辇上这位看似虚弱不堪的少年,昨日化身了何等伟岸的存在,以一己之力将那天灾般的魔龙镇入深渊,挽救了整个帝国。
当他们终于抵达灯火辉煌、守卫森严的皇宫正殿前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殿门外并非只有肃立的侍卫。
只见帝国皇帝,雪夜大帝陛下,身着最正式的帝皇冕服,竟亲自率领着几位核心重臣和皇室供奉,在殿门前等候!
当步辇停稳,雪帝和冰帝小心地搀扶着苏辰,让他勉强站稳时,雪夜大帝竟抢先一步上前,在群臣震惊的目光中,对着苏辰,深深地躬下身去!
“苏辰阁下!”雪夜大帝的声音洪亮而饱含真挚的情感。
“昨日天斗城倾覆在即,亿万生灵悬于一线!全赖阁下力挽天倾,化身神祗,斩魔封龙,救我天斗于水火!此恩此德,重于乾坤,朕……代表天斗帝国亿万子民,拜谢阁下救命之恩!”
说罢,这位帝国至高无上的统治者,竟对着苏辰,郑重地行了一个近乎臣属的大礼!
他身后的群臣,包括几位魂斗罗级别的供奉,也纷纷躬身,齐声道:“拜谢苏辰阁下救命之恩!”
声音在空旷的殿前广场回荡,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这一幕,让搀扶着苏辰的冰帝都微微有些愕然。
雪帝眼中则闪过一丝了然——雪夜大帝这是在用最隆重的姿态,向苏辰,也向整个帝国乃至大陆宣告:苏辰,就是帝国最尊贵的恩人。
苏辰看着眼前深深躬下的帝王,感受着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复杂无比的目光,他苍白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虚弱地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陛下言重了,苏辰,只是做了该做之事。”
雪夜大帝直起身,威严的面容上满是动容。
他上前一步,不顾帝王威仪,仔细打量着苏辰苍白的脸色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意,关切之情溢于言表:“阁下伤势如何?可还有不适?宫中御医和最好的治疗系魂师已随时待命!”
他转向雪帝和冰帝,郑重拱手行礼:“此次天斗城能免于覆灭,亦感谢二位冕下鼎力相助,帝国铭记于心!”
雪帝微微颔首,清冷回应:“分内之事。”冰帝则轻哼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份谢意,目光始终不离苏辰。
“此处风大,阁下重伤初愈,不宜久立。”雪夜大帝极其自然地侧身引路,“朕已在殿内设下薄宴,虽不敢言酬谢万一,亦是帝国一片心意。请阁下务必赏光,稍作歇息。”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满是真诚的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