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空气一时凝滞。
就在这时,陈浩南站了起来,嘴角含笑:“江先生,您要是不站出来斩了徐兴龙,咱们别说拿场子,怕是连睡都睡不安稳。”
“号码帮那群疯狗,咬上就不松口。
今天打跑了,明天卷土重来,后天还能烧你祠堂!”
“可现在呢?”他摊手一笑,“整个号码帮灰飞烟灭,连根毛都没剩下。
这份太平,是你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他话音落下,四周齐齐点头。
徐兴龙——湾岛情报机关的少校,早已被一哥秘密提走审讯。
但明面上,所有人都认定:他是死在江义豪与猜fg刀下的。
没人见过尸首,可那座水泥小楼炸得只剩碎砖断梁,钢筋扭曲如枯骨。
谁不信他已化作尘埃?
疑云早散,敬畏自生。
江义豪沉默片刻,心中权衡。
这些场子加起来,流水滚滚,两成股份也是笔巨款。
但他本意,原是要将利益分润下去,笼络十二位话事人。
如今洪兴上下俯首听命,他更不愿显得贪得无厌。
可看眼前这群人眼神诚恳、姿态谦卑,若执意不收,反倒让他们心难安。
于是他缓缓一笑,眼底掠过一丝深意:“阿南啊,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不矫情了。”
“社团拿三成,我不能越界。
但我也不白担这份功劳——两成,意思一下。”
他竖起两根手指,语气轻松却不容置疑:“剩下的五成,全归你们这些话事人和底下打拼的兄弟们。”
话音落地,宛如春雷炸响。
“多谢江先生!!”
一声齐吼,震得屋顶似要掀开。
太子一向倨傲,此刻也躬身低头,神情肃然。
江义豪笑着抬手压了压:“哎呀,要不是你们硬塞给我,我还真不想拿。”
“哈哈,大佬您这是嫌钱烫手?”细龙跳出来打趣,“这哪是给您分红,这是还债!没您,咱们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众人哄笑,气氛瞬间活络。
“你啊你啊……”江义豪指着他笑骂一句,不再多言。
……
定下两成抽红之后,江义豪挥挥手:“都去忙吧。”
刚接手的地盘就像一片废墟等重建——营业执照要换名,手续跑断腿;被打砸的赌场、夜店、码头仓库,统统得翻新重装;更要紧的是,得把自己的小弟派进去站岗盯场。
号码帮的人全被清走,只留下空壳子。
洪兴必须立刻接管,一刻都不能拖。
谁都知道——早一天开业,就多一天进账。
而那份分红里,有一半还得发下去安抚手下。
时间就是银子,慢一步,钱就流进别人口袋。
好在……人心已定,大局在握。
接下来的路,只差一脚油门,飙向巅峰。
江义豪,洪兴新任龙头,一言九鼎。
他一声令下,社团里所有帮众在接下来一个月内,凡是参与围剿号码帮的,份子钱全免。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毕竟号码帮盘踞多年,地盘清理、场子重开都得砸钱。
这时候压太狠,底下人喘不过气,谁还替你卖命?江湖讲的是恩威并施,他江义豪懂这个道理。
命令下达后,他没多留,独自驾车直奔屯门。
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外面要稳生意,内部要清号码帮的残党,刀光血影连着熬了几个通宵。
可再忙,心里也一直悬着一个人。
欣欣老师。
那是他的女人,是他在这乱世里为数不多想温柔以待的存在。
可正因在乎,才不敢轻易露面。
他怕自己一身煞气吓着她,更怕她看见自己眼底的血丝,问东问西,反倒让她担惊受怕。
所以一直忍着,等到风停雨歇,尘埃落定,这才一脚油门,杀向屯门中学。
此时正值午休,阳光斜照进教学楼走廊,树影斑驳。
欣欣老师坐在教师休息室窗边,手里捧着杯咖啡,眼神却飘在半空,心不在焉。
小犹太端着饭盒凑过来,眨巴着眼瞧她:“哎哟,我的好欣欣,魂都被勾走啦?”
“谁欺负你了?”她语气一沉,故作凶狠,“你说出来,我立马打电话叫洪兴兄弟去砍人!让他三天三夜别想下床!”
“你胡说什么啊!”欣欣脸一红,轻轻推了她一下,“什么砍人不砍人的……我是那种人吗?”
“哼,”小犹太冷笑一声,夹起一口菜慢慢嚼,“我看你是想男人了吧?”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说真的……阿豪都多久没来了?是不是在外面又招惹了哪个狐狸精,把咱们俩丢脑后了?”
这话像根细针,悄无声息扎进欣欣心里。
她当然自信——论气质、论模样、论和江义豪的情分,她从不觉得自己输谁。
可江义豪是谁?洪兴龙头,权势在握,走到哪儿不是前呼后拥?美人在侧,莺莺燕燕,谁能保证他不动心?
念头一起,胸口就闷得慌。
她低头搅动咖啡,热气氤氲,却暖不了心头那一丝凉意。
就在两人各自神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啧,我人才走几天,你们就开始背后编排我了?”
那声音低沉带笑,熟悉得让人心尖一颤。
欣欣猛地回头,一眼就看到走廊光影里的那个身影——黑色皮衣微敞,眉眼锋利,嘴角噙着惯有的懒散笑意。
是江义豪。
她眼眶瞬间发热,下一秒已扑进他怀里,抱得死紧。
“阿豪!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忘了我们!”
江义豪轻笑,一手搂住她纤腰,一手揉了揉她的发,动作宠溺:“傻瓜,我能忘了你?我脑子里天天都是你。”
说完,目光转向一旁抿嘴不语的小犹太。
“淑芬,”他唤她名字,嗓音柔和了几分,“怎么?见我不说话?生气了?”
小犹太扭过头,假装看窗外风景:“谁稀罕你来啊,我又不是没人要。”
嘴上硬气,眼角却悄悄泄露出一丝委屈。
江义豪哪能不懂她这点小心思?上前一步,直接张开双臂将她也揽入怀中,三人紧紧相贴。
“好了好了,都怪我。”他低声哄着,“这段时间太忙,没顾上你们。
但现在——”他退后半步,笑意张扬:“现在我来了,人归位,心归家。
下班了吧?走,带你们吃顿好的,挑最贵的上!”
两女对视一眼,眸中光亮重现。
食堂的盒饭瞬间不香了。
阳光正好,风吹过操场,裙摆轻扬。
那个让她们又爱又恨的男人,终于回来了。
但是现在江义豪来了。
原定的计划,自然得靠边站。
在众人灼热又羡慕的目光中,江义豪嘴角微扬,带着屯门中学最耀眼的两位女神,一前一后走出校门。
法拉利引擎低吼一声,像一头苏醒的猛兽。
欣欣老师轻盈地拉开副驾,坐了进去,裙摆随风轻轻一荡。
小犹太林淑芬则默默上了后座,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阿豪,今天带我们去哪儿吃呀?”她探身问道,声音软糯。
江义豪轻笑一声,一手搭在方向盘上,眉梢挑起:“这是屯门,我又不是地头蛇——你们说了算。”
他歪头看了眼欣欣,痞气一笑:“我这人就负责两件事——开车,付账。”
“对对对!”欣欣立刻捧场,转头对后座道:“淑芬,那就去你最爱的那家烤肉吧!”
林淑芬翻了个白眼,语气哀怨:“欣欣,你这也太不讲义气了吧?刚进门就倒戈?”
欣欣吐了吐舌头,俏皮一笑,不再接话。
林淑芬只能认命,趴在后座给江义豪指路。
车子一路疾驰,不多时便停在一条烟火气十足的小巷口。
招牌不大,却飘着勾魂的焦香——正是林淑芬心头好,那家藏在巷子深处的炭火烤肉店。
大中午吃烤肉?腻是腻了点。
可他们仨都是能啃到扶墙出的狠角色,谁在乎这个?
桌上热油滋啦作响,肉片刚上铁网就卷起一阵浓香。
小犹太毫不客气,筷子翻飞,吃得脸颊泛红,额角沁汗。
而江义豪呢?
一边漫不经心夹菜,一边在桌下悄悄伸出手,捏了捏欣欣老师的大腿。
“哎呀!”欣欣猛地一颤,耳尖瞬间染霞,“阿豪!这是外面啊!”
她慌忙按住他的手,瞪他一眼,却又忍不住抿嘴偷笑。
随即起身,重新拿了一套餐具,细细清洗,再蘸热水烫过,才轻轻放在他面前。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照顾丈夫。
江义豪心头一暖,低声道:“还是老婆疼我。”
这一声“老婆”,让欣欣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小犹太坐在后头,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可筷子顿了顿,胸口却闷得发慌。
这两人当着他面秀恩爱,甜得发齁,他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嫉妒这种东西,藏不住。
哪怕他低着头,眼神里的黯淡也像墨滴入水,缓缓晕开。
欣欣察觉到了。
她望着江义豪的侧脸,眸光微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
她悄然起身,俯身靠近小犹太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淑芬……今晚,让阿豪陪你吧。”
“嗯?”
林淑芬猛地抬头,瞳孔微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