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人在我手上,嘴倒是挺硬——这话,不如留着去跟阎王爷吹?”
黑刀晃了晃脑袋,嗓音低沉:“行了,废话少说!”
“既然你栽在我手上,那就得答我几个问题。”
“嘴硬?可以。但疼起来,可没后悔药吃——骨头断了,筋扯了,这辈子都别想攥紧拳头。”
他面无表情地盯住九纹龙,眼底寒光如刃。
这是赤裸裸的逼供。
对这群神出鬼没的对手,黑刀嘴上轻慢,心里却绷得极紧。
他比谁都清楚黑面组织的分量——不是吹出来的狠,是血里淌出来的实打实的势力。
正因如此,能一举重创黑面的来者,才更让他心头发烫。
眼下擒住九纹龙,一个气度沉稳、举手投足都透着领头人架势的角色,撬开他的嘴,就成了当务之急。
九纹龙闻言,嗤笑一声,嘴角一扬:“想从我这儿套话?”
“趁早歇了这心思。”
“一个字——免谈。”
话音落地,他牙关一咬,嘴唇绷成一条冷硬的线,再不吐半个音。
黑刀咧开嘴,笑意森然:“由不得你。”
“这炮楼四面封死,天喊不应,地唤不灵,没人能踏进一步。”
“外面那些跟你一块儿闯进来的弟兄,顶多再撑三分钟,全得躺平。”
“不开口?那就试试我的‘手艺’——保你十年后听见钳子响,手还在抖。”
说完,他目光一沉,直刺九纹龙双眼:“第一个问题:你们哪路神仙?”
“为啥专挑我们黑面组织下手?”
九纹龙冷冷一笑,吐出四个字:“港岛洪兴。”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黑面,在金三角最虚,不捏你们捏谁?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
黑刀眉峰一跳。
万没想到,这支搅得天翻地覆的队伍,竟是港岛来的洪兴社团。
黑面组织跟港岛素无瓜葛——早年干的是跨国暗活,从没在港岛露过脸;转战金三角后,也没跟哪个港籍人物结过梁子。
这事,身为三号人物的黑刀门儿清。
可偏偏,这群港岛来的江湖人,竟把黑面当成了立威第一刀。
他冷笑出声:“洪兴?好大的胆子。”
“我们黑面在金三角排不上头名,也绝不是垫底的软柿子。”
“挑我们开刀?真是瞎了眼,也蠢得离谱。”
九纹龙斜睨着他,像看个刚学会走路就嚷着打老虎的毛孩子。
黑刀那套狠话,他半个字都不信。
江义豪不是莽夫。敢动黑面,必是掂量过轻重——在几大山头里,黑面,就是最薄那一层纸。
黑刀被那眼神盯得脸颊抽动。
他心知肚明:黑面确非顶尖,上面压着好几座大山,实力摆在那里。
可再弱,也不是任人踩上一脚还点头称谢的窝囊废。
念头一转,他再度开口:“洪兴这次来了多少人?”
“打进黑面营地的,又是几条枪?”
这话一出,九纹龙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对洪兴的忠,刻在骨子里,不是拷问能刮掉的。
人落在对方手里,命悬一线,他照样守口如瓶。
人数虽不算绝密,可只要洪兴兄弟的名字、面孔、数字,从他嘴里漏出去一个,他就不再是九纹龙。
见他闭紧嘴巴,黑刀心里有数——这人骨头硬,寻常手段撬不动。
只能上真章了。
他哼了一声:“嘴严?好啊,那就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钳子硬。”
“工具不齐?我不挑。现成的,就能让你记住一辈子。”
“论折腾人,我在黑面营里排第一,连自己人都绕着我走——今儿你撞上,算你‘走运’。”
说着,他转身在炮楼里踱步,目光扫过木柜、铁箱、墙角堆着的旧物。
拉开一只抽屉,翻了两下,皱眉合上。
又掀开旁边那只锈迹斑斑的铁皮箱。
箱盖掀开的刹那,他眼睛骤亮。
——是维修工具箱,里面塞满扳手、螺丝刀、还有……一把黄铜包边的巨型尖嘴钳。
他抄起钳子,在掌心掂了掂,金属沉甸甸的凉意直钻皮肤。
随即,他慢慢踱到九纹龙面前,钳口朝上,缓缓张开,又猛地一合,发出“咔”一声脆响。
“不说?”他声音压得极低,“我就先卸你十根手指甲。”
“还不说?脚趾甲,一根不剩。”
“我看你骨头,到底硬到几时。”
九纹龙瞳孔一缩,喉结微滚。
他懂这刑具的滋味——不是疼一阵就过去的那种,是钻进骨缝、烙进神经的撕裂感。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垂眸,下颌绷紧,像块浸透雨水却纹丝不动的青石。
……
黑刀盯着他这张毫无波澜的脸,胃里一阵翻滚,仿佛吞了只活苍蝇。
在他眼里,九纹龙已是笼中困兽,生杀予夺,全在他一念之间。
可这困兽,偏不低头,不眨眼,不求饶。
黑刀嘴角一扯,浮起一抹森冷的笑:“嘴硬?行啊,那就别怪我亲手撕开。”
“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指甲一根根拔,慢着来。”
“说起来,这活儿我手都生了,上回动钳子,还是三年前的事。”
他舔了舔后槽牙,眼神里透着股久违的兴奋。
话音未落,他已攥紧那把寒光凛冽的尖嘴钳,缓步朝九纹龙逼近。
每踏一步,靴底碾过碎砖的声音都像敲在人心上。
他盯住九纹龙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只像屠夫打量砧板上的肉。
九纹龙心口发紧,额角渗出细汗。
这小炮楼四面封死,他孤身一人,插翅难飞。
外面兄弟想撞门救人?怕是连门框都没摸到,就得被乱枪扫倒。
更揪心的是,门外十名老兵正被黑面组织的精锐死死围困——人多枪密,稍有动静就是血溅当场。
比起他们,自己这点伤反倒不算最糟:虽被黑刀一记阴招掀翻在地,可骨头没断、筋没裂,还有拼一把的本钱。
刚才几句交锋,反倒让他脑子彻底清亮了。
眼看黑刀越走越近,他暗中绷紧腰腹,蓄力于腿,只等一个破绽,便如猎豹暴起扑喉。
黑刀却忽然停步,嗤笑一声:“哟?还打算咬人?”
“真当自己能翻盘?”
“黑面组织里,单挑这一块,我黑刀的名号不是吹出来的。”
“至今没人能在我手下撑过二十招。”
“你全盛时跟我对上,最多七招,就得跪。”
“就凭你现在抖着手攒那点劲儿,还想赢我?”
他一眼就看穿九纹龙在盘算什么。
顶级高手的直觉,早把对方气息起伏、肌肉微颤、重心偏移全数吃透。
九纹龙心头一沉,却缓缓撑地站起,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既然被你看穿,偷袭也没意思了。”
“你说你是黑面最强?”
“可我连洪兴前三都排不上。”
“江义豪、猜fg、太子——那三位才是真神。”
“跟他们比,你差得远。”
他站直身子,脊背挺得如刀锋,气血奔涌,头脑清明,连指尖都泛起微微热意。
目光锁住黑刀,一股战意自胸腔轰然炸开。
他清楚黑刀有多狠,但更清楚自己见过什么场面——那三人抬手间崩山裂石的威势,早已重塑他对“强”的定义。
而他在洪兴,向来是站在那三人影子底下,唯一能接得住他们三分力的人。
所以这一战,他不信命,只信拳。
黑刀盯着他,忽而咧嘴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好,够胆。”
“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黑面第一不是靠嘴皮子封的,是靠这双拳头砸出来的。”
“今天你站着进来,就得趴着出去。”
话音落地,他整个人气质骤变——松弛尽褪,眼神如淬火钢钉,周身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这是他给对手的敬意,更是对自己的交代。
他从不轻敌,哪怕对方刚挨过重击、衣襟染血,他也照旧当最棘手的对手来打。
九纹龙呼吸一沉,热血直冲天灵盖。
“行!那就在这炮楼里,不分帮派,不讲情面——胜者站着,败者躺平!”
他声不高,字字凿进砖缝。
话音未落,双臂已沉肩坠肘,摆出洪兴秘传的“虎踞式”。
黑刀斜睨一眼,鼻腔里哼出冷笑:“防守?省省吧。”
“我黑刀出手,从不等人先动!”
最后一个字迸出喉咙,他人已化作一道黑影扑至眼前!
右拳裹着风雷之势,毫无花哨,直取九纹龙面门——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散。
九纹龙毫不意外。
交手不过三两句话,他就摸清这人脾性:不讲江湖规矩,只信实力碾压。
早防着他突然发难,此刻见拳风压顶,脚下未退反钉,双臂交叉格挡,掌心向外,腕骨绷如铁箍。
“嘭!”
闷响炸开,震得窗纸嗡嗡颤。
九纹龙手臂剧震,一股蛮横巨力顺着骨骼直灌肩胛,双脚犁着地面倒滑,鞋底擦出两道焦黑长痕,足足拖出一米才刹住。
他猛地抬头,瞳孔微缩——这力量,比预想中更沉、更狠、更不讲理。
力量或许不是决胜关键,可当它压过临界点,一拳就能废掉整条手臂。
九纹龙终究还是落在下风。
黑刀一拳砸出,见他竟稳稳扛了下来,心头也是一震。
他咧开嘴角,嗓音带着几分错愕:“哟?这拳头你真敢硬接?”
“行啊,有点名堂!”
黑刀向来信得过自己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