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奇、太亮、太不像凡物——任谁一眼扫过,都知是镇世之宝。
难怪对方派死士轮班盯守,哪怕不知其妙,单凭这品相,也知万金难易。
他绕屋一周,再无他物,转身出门。
抬手在包皮肩头按了按:“里面妥了。”
“收队吧。你安排人把矿场彻底清一遍,再拨几十个可靠弟兄驻守,另雇些本地劳力开工。”
“这些矿石我要运回内地,用途特殊,务必严守。”
包皮挺直腰板,应得干脆:“江先生放心,这事我亲手盯着!”
江义豪一笑,迈步而出。
这矿场交给他,毫无悬心——旁人眼里是废石堆,到了江义豪手里才是活命符;金三角没人认得它,自然也没人来抢。
包皮手下这批人,在这片地界也算硬茬,抽几十个日夜轮防,足矣。
踏出通道,众人直奔六层宿舍楼。
清扫即刻开始。
矿场还要用,尸首必须连夜处理——拖久了,怕生瘟疫。
再说,整片矿区,也就这栋六层楼,还能住人。
要是不把那些尸体清干净,他们自己夜里也别想合眼。
熬了整整一宿,才把所有尸首拖到后山深坑里埋妥。
爆皮他们这才瘫进宿舍楼,倒头就睡。
……
天刚蒙亮,江义豪已钻进矿场地下巷道。
他得亲眼瞧瞧这处电池矿到底有多大储量——毕竟,他千里迢迢闯进金三角,图的就是它。
造出超级电池,才是他此行真正的命门。
闻讯赶来的爆皮二话不说,拎起矿灯就跟了进去。
昨夜那伙武装分子早被连根拔起,
唯独留下一批挖矿的工人。
大多是本地人,脸黑手粗,话都听不懂,
洪兴的小弟把人全锁在旧工棚里,门口日夜轮岗盯梢。
江义豪先随爆皮去瞅了一眼。
这些人蹲在墙角啃冷馒头,指节裂口结着黑痂,肩膀塌陷,腰背佝偻,
没一个像拿过枪的,全是被逼着抡镐头的苦力。
他咧嘴一笑:“爆皮,这批人留着用吧。”
“虽说鸡同鸭讲,但给口饭吃,他们就知道往岩层里刨。”
“真敢耍滑偷懒、煽风点火?直接拖出去,一个不留。”
爆皮嘿嘿应声,点头如捣蒜:“江先生说得对!金三角这些土猴子,也就剩这点力气能榨一榨。”
“人道主义?咱又不是开慈善堂的。”
“哈!你小子倒会挤兑我?”
“眼下先让他们干着,可等咱们哪天撤了,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这时候讲良心?你心里得有数。”
爆皮喉结一滚,重重应下。
他早看明白了——江义豪眼里只有这座矿。
至于这矿到底稀罕在哪,他不懂,也不问。
可既然江义豪肯为它杀进金三角,那就绝非寻常货色。
消息若漏出去半句,立马招来豺狼虎豹抢食,洪兴再想独吞?门儿都没有。
见爆皮拎得清,江义豪嘴角微扬:“走,跟我再往下探探。储量多少,光听汇报没用,得亲手摸一摸底。”
爆皮立刻抓起两顶安全帽,递一顶给江义豪。
两人顺着湿滑的台阶拾级而下。
这矿本就袖珍,巷道短短几十米,尽头便是矿工们刚凿出的断面。
江义豪边走边用精神力扫视岩壁——除了电池矿脉,整条巷道空空如也;而昨日偶得的矿髓,确是百年难遇的异宝。
十分钟不到,两人已站到作业面尽头。
所谓“尽头”,不过是工人们镐尖刚啃到的地方。
江义豪闭目凝神,精神力如探针般刺入岩层——前方十米内,矿脉清晰可见,厚实绵密;再往后,岩层中游离的金属离子便如浓雾般搅乱感知,
精神力撞上去,只余一片混沌。
可就这十米纵深,已足够让他心头一热。
整座矿藏提炼出的原料,足可支撑千万台电动汽车的超级电池量产。
……
这年头推电动车?谈何容易。
光有电池,没配套,就是捧着金碗讨饭。
哪怕续航冲到一千公里,车一开出家门三公里,电桩影子都找不到——总不能挨家敲门,求人借个插座充一夜吧?
电网要铺,快充站要建,单靠江义豪一人?做梦。
尤其在内地,没地方大佬点头放行,寸步难行。
可港岛不一样。
地方小,三两天就能把主干道旁的充电站全垒起来;老百姓手头宽裕,自家车库装个桩,眼皮都不眨;再加上满街富豪,只要车子开起来比劳斯莱斯还顺、比法拉利还静,谁还稀罕烧油的轰鸣?
潮流一旦刮起来,自上而下,水到渠成。
不过眼下,千万辆电池的矿源,已然落袋。
江义豪站在幽暗巷道里,无声地笑了。
他转向身旁的包皮,语气笃定:“包皮,这座矿,我全权托付给你了!”
“尽快调人开工,所有矿石一律运回港岛。”
“明白!江先生!”
包皮挺直腰杆,用力颔首。
他未必清楚这批矿藏究竟价值几何,却深知江义豪为此倾注了多少心力。
这份分量,容不得半点马虎。
两人绕着矿道走了一圈,便转身钻出幽深巷道,重见天光,脚踩实地。
江义豪朝包皮略一抱拳,旋即独自返回黑面组织总部。
电池矿虽人手不多,但守备绰绰有余——这种偏僻矿脉,向来无人觊觎。
江义豪放心得很,连个随行的都没留,只身来去,步履如风。
回到总部,他发现短短两日,这里已悄然变了模样:兄弟们的临时宿舍正推倒重建,眼下暂住仓库,却已加装厚帆布顶棚、防潮木架,挡得住风雨,也压得住人心。
进了办公室,他立刻唤来九纹龙。
“阿龙,金矿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话音未落,九纹龙刚踏进门,眉宇间便绷紧如弦。
——这处金矿,确实非同小可。
若折成现钞,买下十几个洪兴都不在话下。
江义豪把这么烫手的山芋交到他手上,是信任,更是千斤重担。
九纹龙肃然应道:“江先生,一切就绪。”
“这次下井的,全是洪兴的老弟兄。”
“金矿太扎眼,我不敢用外人,宁可自己人一锹一镐地干。”
“嘴严不严?您放心,兄弟们骨头硬,舌头更硬。”
江义豪听罢,轻笑一声:“阿龙,你太绷着了。”
“金矿要紧,可也没必要让自家兄弟豁出命去啃硬石头。”
“本地矿工,手脚麻利,设备熟络,招一批来干——等活儿干完,一个不留,干净利落。”
“江先生,这……”
九纹龙一时怔住。
可转念一想,便彻底明白了:洪兴弟兄再能打,也抡不惯风钻、辨不出矿脉;那些笨重机器,他们至今还在摸索着摆弄;比起行家,效率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拖得越久,变数越多,风险翻倍,反而得不偿失。
反倒是用本地人——哪怕事后镇压引发民怨,又有谁敢真上门讨说法?
黑面组织都灰飞烟灭了,谁还敢捋洪兴虎须?
正府军也好,游击队也罢,真要动手,也得先掂量掂量伤亡账本。
何况背后还有江义豪坐镇撑腰,安全这块,稳如磐石。
他当即立正,斩钉截铁:“江先生,我这就去办!”
“三天内,矿工到位,进度绝不会掉链子!”
江义豪点点头,目光温沉:“这就对了。”
“消息捂得再紧,也经不起时间磨。”
“抢的就是快——挖出来,运出去,揣进兜里才算数。”
九纹龙重重抱拳:“谨记江先生教诲!”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出门,雷厉风行。
目送他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江义豪缓缓靠近椅背。
九纹龙心肠软些,却一点就透,拎得清轻重。
留他在金三角坐镇,妥当。
如今电池矿稳了,金矿又意外落袋,是时候盘算回内地的事了。
当然,临走前,他得亲自押第一趟货——那批刚出炉的电池矿石,还有三百吨金矿精料。
……
三个月眨眼即逝。
在包皮与九纹龙双线发力下,两处矿场昼夜不歇,推进顺畅。
金矿这边,最后三名黑面组织残党仍杳无踪迹,可矿脉消息却密不透风,没漏出半个字。
九纹龙和江义豪心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而三个月苦干,首批三百吨金矿已堆满货仓。
这份产量,全靠九纹龙从周边寨子强征来的矿工。
这些人一进黑面旧营,便再没踏出过铁丝网一步。
当亲眼看见金粉在筛网上泛光、听见成箱金锭坠地的闷响,
他们就全明白了——自己早就是死人了。
没人喊冤,没人反抗,只有一双双沉默的眼睛,在暗处无声熄灭。
好歹能给矿工们一条活路,挖矿换口饭吃。
电池矿的开采进度更是势如破竹。
包皮直接拉来了本地经验老到的矿工队伍。
毕竟这矿石不算稀有贵重,压根儿没遮遮掩掩的必要。
首批矿料顺利出坑,产量比先前那座金矿还高出一大截——整整七百吨。
加上金矿那三百吨,总量刚好凑足千吨大关。
这些矿石,全得由江义豪运回内地。
这次先行返程,是因为他投建的电池厂就落在广深市。
至于金矿,虽说运回港岛也行,但在内地变现同样方便利落,甚至更省心。
有叶飞这张底牌在,江义豪根本不怕被压价、被卡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