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老大嘶声大喊:“扔手榴弹?来不及了!人已经冲到十五米内!”
“全体拔枪!给我扫!一个不许放跑!”
“是!老大!”
小弟们吼得震天响,心里比谁都清楚:再掏手榴弹,敌人早蹿进射程了,炸个寂寞; 现在唯一活路,就是用子弹把他们钉死在路上!
爆皮他们也明白,这二十秒,就是生和死的分界线。
哪怕枪声炸雷般响起,哪怕腊肉被打出密密麻麻的弹孔、油脂横流,没人减速,没人回头,没人丢下肩上的腊肉——
“哒哒哒哒哒——!”
子弹撞上腊肉,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偶尔几颗钻透腊肉,打在身上,也只是浅浅嵌进皮肉,像被钝锤砸了一记,疼但不致命。
说时迟那时快——三十米距离,二十秒,一气呵成。
敌人的子弹泼雨似的洒来,却没放倒一个洪兴兄弟。
两边人马已近得能看清彼此眼里的血丝、嘴角的咬痕,
火拼,就在下一秒!
队伍末尾,爆皮始终压着阵脚;此刻他也抬眼望见阵地里晃动的人影,喉头一滚,怒吼出声: “兄弟们,上!”
“眼前这帮货,一个不留!”
“是!爆皮哥!”
吼声未落,腊肉已被狠狠甩开;人如离弦之箭,直扑阵地。
对方火力顿时狂飙,枪口喷火;可洪兴众人早算准了射击角度,腾挪闪避如鱼入水,子弹全擦着衣角飞过。
爆皮一个翻滚钻进掩体,甩掉腊肉,胸口剧烈起伏,接连喘了几大口气。
论身手,他比不上前头那些狠角色;这一路扛着几十斤腊肉狂奔,体力早被榨干大半,只能先歇口气。
他眯眼扫向战场——前头兄弟已突至阵地前沿十来米,就地掀翻几个旧油桶作掩体,枪口齐刷刷对准战壕,子弹泼水般倾泻而出: “哒哒哒哒哒哒——!”
人多、枪准、打得狠,三招齐下,眨眼间就把壕沟里十几个守兵放倒大半;洪兴这边,仅两人重伤倒地,其余毫发无伤。
阵地上残存的十来号人,眼看防线崩塌、子弹乱飞,士气瞬间瓦解,开始踉跄后撤。
爆皮见局势稳住,一个箭步窜出掩体,直奔两名重伤兄弟身边,蹲下便掀开衣襟查伤。
鲍皮面色一沉,厉声下令:“留两人照看伤员,立刻止血、包扎!”
“其余人跟我上——一个不留,全给我堵死在里头!”
“是!鲍皮哥!”
洪兴众人齐声应下,眼神凛冽。
当即挑出两个精通急救的兄弟留下,迅速为那俩人清理创口、加压包扎。
两人虽伤得不轻,但一时半刻还撑得住。
只要血止住了,等端掉这个窝点,后续送医抢救完全来得及。
鲍皮二话不说,率先冲出,身后洪兴弟兄如潮水般跟上,脚步震地。
而那伙敌人早乱了阵脚,连同那个带队的队长,撒腿就往林子深处狂奔。
一边逃,一边频频回头扫射,子弹嗖嗖擦着树皮飞溅,妄图拖住追兵。
鲍皮他们边突进、边还击、边借掩体腾挪,
动作干脆利落,硬是顶着弹雨往前压。
虽被火力稍稍迟滞,却成功把敌军主力死死咬住—— 正门方向的压力,瞬间轻了一大半。
守在正门的洪兴兄弟抬眼一瞥,立马明白战局已变。
“兄弟们,冲!”
“一个都别放走!”
“好嘞!”
正门处乔振声高吼一声,十来号人齐刷刷杀了出来。
此时左侧残敌只剩十人,其余不是躺倒就是溃散奔逃。
这十人,早已没了章法,又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插翅也难飞。
果然,他们刚靠火力勉强压住鲍皮一行, 却压根没察觉正门方向斜刺里杀来的十名洪兴精锐。
正忙着朝后方倾泻子弹,后脖颈却冷不丁撞上一串火舌——
“哒哒哒哒——砰!砰!砰!”
枪声炸响,弹雨泼洒,十人顷刻扑倒九个, 只剩那小队长缩在断墙后头, 抖得像筛糠。
他躲在死角,侥幸未中,可抬头一看—— 前头是正门涌来的黑压压人影, 后头是鲍皮带人步步逼近, 四面八方全是洪兴的人。
想钻、想跳、想绕,全无退路。
他只能死死贴着墙根,屏住呼吸,等着命运落锤。
这时,鲍皮和正门的小班长已并肩逼至墙后,两支枪口,稳稳抵在他太阳穴上。
“说,你们还有多少活口?”
鲍皮枪管一顶,声音低得发冷。
那人抬起惨白的脸,喉结上下滚动,目光怯怯扫过鲍皮, 才颤声开口:“大哥……我说实话,能饶我一命吗?”
鲍皮嘴角一扯,枪托不轻不重磕了磕他脸颊, 语气慢条斯理:“想活命?先拿诚意来换。”
“再问一遍——剩下的人,在哪?”
那人打了个哆嗦,终于竹筒倒豆子:“顶多十个!全守在金库!”
“刚才一直没露面,八成是首领下令——去搬空金库里的东西了。”
他对自家底细门儿清:洪兴这么多人杀上门, 首领第一反应必是卷钱跑路, 金库,才是他真正的命门。
鲍皮眸光一闪,脱口而出:“金库在哪?带路!”
“抓到人,你这条命,我给你留着。”
那人眼睛倏地亮了,猛地站直身子,转身就跑: “大佬放心!我带路,绝不耍滑!”
话音未落,人已蹿出几步,后背毫无防备地亮给鲍皮。
鲍皮朝身旁小班长微微颔首,两人随即率全体弟兄,紧随其后。
江义豪的命令清楚得很:一个不留,斩草除根。
尤其那个幕后主使,绝不能让他带着金子溜之大吉。
这帮人贪财不要命,家都被掀了,第一念头还是捞钱, 死在鲍皮手里,真不冤。
那小队长脚下生风,众人衔尾疾追,不到两分钟, 便停在一栋歪斜破旧的小木屋前—— 门板脱落,檐角塌陷,看着像废弃茅房。
鲍皮皱眉打量:“这就是你说的金库?”
小班长忙不迭点头:“没错!就是这儿!”
鲍皮眯起眼,上下扫他几眼,见他额头冒汗、手指发颤,不似作伪, 可眼前这间破屋,实在不像藏金之所。
他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冷声问:“你他妈倒是说说—— 这地方,哪点像个金库?”
对方一愣,随即堆起满脸讪笑:“大哥别急!您听我讲……”
“这事怪我,刚才没想透彻!”
“别瞧它外表寒酸,活脱脱一个乡野茅房,里头却藏着天大的玄机。”
话音未落,那小队长快步上前,一把推开茅屋木门。
他探头扫视一圈,屋里空空荡荡,连根人毛都没有。
他随即跨进去,蹲下身,手指在土墙、泥地、破木架间反复摸索,终于摸到一处松动的砖块——轻轻一按。
霎时间,脚下地面发出沉闷的轰响,整块夯土地板缓缓裂开,缝隙越扩越大, 直至露出一条向下盘旋的水泥阶梯,幽深冷硬,直通地底。
包皮等人怔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豁口一点点张开。
“这就是金库的正门?”
话还没出口,他身后几个手下已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脱口惊呼。
小队长挺直腰板,点头道:“对,一点没错——这就是我们组织真正的金库入口!”
“你们也清楚,金三角这地方,刀尖上舔血是常态。”
“咱们这种小势力,更是朝不保夕,随时可能被人连锅端掉。”
“所以,金库藏哪儿,比里头装了多少货还重要。”
“整个组织,知道它就埋在这间茅屋底下的,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而我,恰恰就是那几个知情人里的一个!”
说到这儿,他嘴角微扬,眉梢带起一丝掩不住的得意。
包皮点点头,走上前,“啪”地拍了两下他肩膀:“干得漂亮!”
“这次能摸到入口,你功劳不小!”
“要是底下东西真能顺利搬出来——我亲口许你活命!”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小队长脸上顿时一松,心口那块石头“咚”一声落地。
有这句话垫底,命就算攥在自己手上了。
“大佬放心!我这就带您把里头的东西全掏干净!”
“刚才我已经通知了里面的人,他们早该进去了,正在清点、打包!”
“咱们只要带人守在门口,等他们一冒头,立马关门打狗!”
包皮却摇了摇头。
他目光一沉,声音不疾不徐:“这金库,还有别的出口没?”
小队长明显一怔,但还是立刻答:“没有!就这一条路!”
“好!”
包皮当即挥手:“兄弟们,全给我堵死这入口,枪口对准
又一指小队长:“你,马上把机关复位!”
“是!大佬!”
小队长心头一凛,瞬间明白过来——洪兴这群人压根不想下去硬拼,就想蹲在洞口,等鱼自己游上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开关处,“咔哒”再按一下。
地板应声合拢,泥土与碎石簌簌回填,转眼又变回那间歪斜破旧的茅屋,连道缝都没留下。
茅屋太小,二十号人挤不进去。
包皮带着小队长退出门外,只留十几个弟兄持枪蹲守在入口周围,枪口齐刷刷压着那片刚愈合的地面。
两人站在屋外树荫下,静默伫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