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潮翻涌渐平,他侧过脸,双眼发亮:“江先生,这‘鲲鹏一号’……真不是人该造出来的车!”
“三百公里极速?全球没一辆车能跟它正面对线!”
“只要量产上市,绝对横扫性能车榜单,登顶第一!”
他语气灼热,却仍留一分克制——只称“性能车”,未敢言“豪华车”。
毕竟,“鲲鹏一号”尚在襁褓,市场终归要靠用户用脚投票。
内饰、设计、性能,他们确实碾压一线豪车;但口碑如何发酵?渠道能否铺开?连谢尔顿也不敢替未来打包票。
……
江义豪同样笃信这辆车的实力,可此刻,他亦未脱口夸下海口。
新车未上市,一切仍是纸上蓝图。
头一两年,想撬动海外销量,谈何容易?
如今既无短视频裂变传播,也无全球直播实时种草,信息传得慢、传得窄。
哪怕“鲲鹏一号”真能一拳打穿所有对手,若没人看见,那也只是藏在实验室里的惊雷。
换作二十年后?那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完全可以借力互联网打响名号,让地球另一端的陌生人也能一眼认出它。
可眼下时机未到。
如今的网络尚处萌芽期,笨重的台式机仍是上网主力。
而家用电脑的渗透率远未铺开,更别提人手一台随身联网的智能终端了。
所以,真正的传播主渠道,仍在传统媒体手里——不单是报纸、广播、电视新闻,还包括厂矿简报、行业刊物、甚至街头广播站。
但问题明摆着:作为一家扎根大陆的企业,江义豪的鲲鹏一号再惊艳, 海外主流媒体也绝不会主动为它亮灯、搭台、递话筒。
路只有一条:先稳扎国内,从深市起步;再循序铺开,在欧美建起一批批直营体验中心; 继而靠真实用户的一句句口碑、一次次试驾、一场场分享, 把这辆车的硬核实力,慢慢传到大洋彼岸。
这种“滚雪球”式的传播,见效慢,周期长,短期内根本看不到爆发性反响。
可江义豪并不焦着。
他心里清楚,眼下最该攥紧的,正是家门口这片热土。
国家力推电动车,从来不是跟风,而是破局——要撕开国际石油资本多年织就的垄断铁幕。
早在十年前,国内顶尖学者就已断言:电动浪潮势不可挡。
只要真能把车造出来、跑起来、立住脚,
老百姓自会用掌声和订单投票,政府也会全力托底、保驾护航。
江义豪侧头看了眼谢尔顿,抬手轻拍方向盘:“老谢,试驾收尾吧,咱们该回厂了。”
“这车得赶紧请几位领导上车坐坐、摸摸、听听。”
“他们点头了,后续量产、上路、进目录,才算真正踩实了第一步。”
谢尔顿沉稳颔首。
他虽埋首实验室,却从不糊涂。
他比谁都明白:在大众尚未形成认知、市场尚无口碑背书的当口, 唯一能快速建立信任的,就是让关键决策者亲眼见证—— 看它静默启停,听它零声浪加速,摸它一体化车身, 唯有如此,才可能换来政策倾斜、资金支持、绿色通道。
两人驾着鲲鹏一号驶回电动汽车厂,刚抵厂门,引擎未熄,人群已聚拢。
工人们闻风而出,里三层外三层围成一圈——那流线如刃、光影流动的造型,简直像从科幻片里直接开出来的。
守门老大爷愣在原地,压根没见过这模样的铁家伙,伸手拦车时手都在抖,直问:“这……这算车还是飞船?”
正僵持间,更多人从车间、仓库、食堂奔来,直到江义豪推门下车,人群才自动分开一条道, 目送这辆银灰战甲般的座驾缓缓驶入厂区。
江义豪和谢尔顿未曾察觉的是,从试车场一路驶来,沿途已有无数双眼睛追着它跑—— 有骑单车的少年猛刹回头,有卖冰棍的大叔忘了吆喝, 有公交司机差点错过站……
只是那个年代没有随手拍照的手机,那些惊叹,终究没变成刷屏的短视频,只留在了路人眼里、嘴边、记忆里。
鲲鹏一号刚停稳,厂区便沸腾起来。
技术员、焊工、质检员、甚至隔壁波鞋厂的流水线工人,拎着扳手、揣着饭盒、踩着胶鞋就冲了过来。
毕竟,电动汽车厂招人还没满编,眼下撑场子的,大半是隔壁波鞋厂调来的骨干。
大伙早听说厂门口来了辆“会呼吸的车”:没轰鸣,没黑烟,没排气孔,连散热格栅都藏得严严实实; 外壳泛着冷冽蓝光,线条利落得像刀切过, 活脱脱一件会移动的工业雕塑。
消息飞速传到波鞋厂总经理渣皮耳中。
他一个箭步冲下办公楼,气都没喘匀就挤进人堆,一眼锁定驾驶座上的江义豪和谢尔顿—— 心下了然:成了!
他立马扯开嗓子喊:“散了散了!各回各岗!”
“再杵这儿,今天工资条上少一块钱!”
话音未落,人群哗啦退潮。
好奇归好奇,可谁愿为多瞅两眼,丢掉广深市数一数二的高薪?
波鞋厂工人月薪早已甩开同行一大截,扣一分钱,都够买三碗云吞面。
江义豪笑着跳下车,朝渣皮扬了扬眉:“哟,渣皮,威风不小啊!”
“你这嗓门一吼,整条街的螺丝都跟着打颤。”
“哈哈,大佬抬举!”渣皮搓着手凑近, 他们怕的哪是我?是月底发薪时那张薄薄的纸!
他转身重重叩了三下鲲鹏一号的引擎盖,
金属回声清脆悦耳,像敲响一口新铸的钟。
“大佬,这就是您憋了两年的‘电马’?”
“对,鲲鹏一号。”江义豪语气笃定, 名字取自庄子,寓意扶摇万里,不假油火。
渣皮围着车身快走两圈,指尖划过腰线弧度,又蹲下细看轮毂内嵌的LED光带, 末了直起身,用力一拍大腿: “帅!真他娘帅炸了!”
“就这身段,开进中环,港岛那些开幻影、宾利的老派老板,全得侧目!”
江义豪听了只淡笑不语。
他早过了靠座驾镇场的年纪。
别说鲲鹏一号,单是他车库里的法拉利、兰博基尼、劳斯莱斯幻影,就足以让九成港岛富豪望尘莫及—— 那不是身份象征,是实力清单。
真正站在顶峰的人,早不用靠车标说话。
换成别的黑社大佬,怕是光看一眼就得咂舌摇头——这车,压根儿掏不起腰包。
江义豪斜睨了渣皮一眼,唇角微扬,语气轻快:“行了,上不上车?”
“我正要开去厂房,你干脆坐上来兜一圈,亲身试试。”
“好嘞,大佬!”
渣皮早就在心里盘算半天了。
换作谁头回撞见这么拉风的座驾,哪还忍得住?
不光想坐,更想攥着方向盘轰一把。
可惜驾照还在梦里飘着,眼下能蹭个座位,已是天降惊喜。
江义豪把副驾让给了渣皮,自己则一猫腰钻进后排。
以前总坐前排,今儿偏想尝尝后排的滋味。
这台鲲鹏一号,外观借了毛豆三的筋骨,但骨架全是他亲手调校过的。
尺寸并不张扬:车长刚过四米七,轴距卡在两千七百五十毫米。
他刚陷进后排座椅,就觉空间略紧——可这“紧”,是拿后世那些动辄两米八以上轴距的新势力电车来比的。
魏小李、蔚小理……甭管哪家新贵,底盘一铺开,后排腿都能伸直打太极。
而眼下,两千七百五十毫米,在九十年代的江湖里,已是傲视群雄的身段。
行家都懂:轴距越长,底盘功底越见真章。
那会儿连海外顶流车企,能把两米七轴距调得顺滑如丝,已属巅峰造诣。
鲲鹏一号虽未破纪录,却已稳稳踩在时代肩膀上,甩开同汽油车几条街。
最后一截路不过百十米。
江义豪才在后排坐定两分钟,谢尔顿已稳稳将车泊进电动车厂房后侧一间隐秘库房。
这儿专存涉密物件,平日落锁封门,连只苍蝇都难溜进去。
鲲鹏一号,可是扛着“破局者”名号来的——既是对标洋货的硬核战力,更是厂里最高级别的保密资产。
三人下车站定,渣皮长长呼出一口气,脱口而出:“大佬!就刚才那一程,我才真懂了什么叫电车!”
“起步那一下,跟被弹簧弹出去似的,爽翻了!”
江义豪挑眉一笑,心道这小子反应倒快。
电车好处千条万条,归根结底,最抓人的就是那一脚下去的爆发力。
说到底,车跑起来之后,油电之间差别模糊;可红灯变绿那零点几秒——油车还在等转速爬升,电车早已撕开空气冲出去,把一排车甩成背景板。
那种风驰电掣、独领风骚的快意,没亲身经历过,真没法形容。
渣皮显然不是泛泛之辈,哪怕只是副驾上短短几十米,也一把攥住了电车最锋利的那把刀。
“渣皮,实话告诉你——鲲鹏一号,零百只要三秒。”
“咋样?心痒不痒?”
“卧槽?!三秒?!”
渣皮眼珠子差点瞪出眶外,脑子嗡嗡作响。
他活到这岁数,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听见这种数字。
“怪不得……怪不得刚才后背像被大手狠狠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