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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紧了拳头。
这只由血色执念与灰白残魂勾勒出的虚无之拳,在他五指收拢的刹那,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不是骨节摩擦,而是存在的根基在互相碾压、倾轧,是燃尽一切的决绝在凝练成最后的锋刃!
祭星天主凝视着他的动作,纯黑的眼眸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扩散开来——
这是计算之外的变量,是早已写定的终局剧本上,突兀浮现的、鲜红刺目的乱码。
“弃剑?”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探究的冷意,“陆剑主,这是要用你的拳,来碰我的拳?”
回应他的,是陆长之踏出的第一步。
脚掌落下。
无声无息。
但在他落足之处,那早已被能量风暴夷平的传承广场废墟,竟猛地向下沉陷了数尺!
不是力量压迫——而是“存在”本身在被抽取、被献祭!
他身体上那些黯淡的、濒临熄灭的灰白光纹,在这一步踏出的瞬间,骤然炸开!
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亿万道细密如发丝、疯狂如魔蛇的灰白剑气,自他透明的躯壳里喷薄而出!
光焰舔舐着虚空,发出“嗤嗤”的、仿佛灼烧灵魂的声响!
他确实在燃烧。
但燃烧的不是残余的神魂,不是苟延的道源,甚至不是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
而是构成“陆长之”这个存在的一切基石!
万古前凝练的凡躯!轮回尽头挣扎归来的残魂!
铭刻着剑之一脉所有传承与荣耀的意识!乃至那深埋心底、支撑他走到如今的最后一点温柔与牵挂……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亲手撕裂,扔进了那由无尽杀意与血色执念点燃的毁灭熔炉!
换取这最后一刻——超越极限、超越规则、超越“存在”本身定义的——
刹那辉煌!
“疯子!”葬星天主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尖利中带着一丝被触动的、源自灵魂本能的忌惮,“他在焚灭自身!连轮回的印记都在灼烧!”
“不。”祭星天主凝视着那团越来越耀眼、越来越危险的灰白光焰,纯黑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是在——”
话音未落。
陆长之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极致的速度撕裂了视觉残留!
下一瞬,那只燃烧着灰白与血红交织光焰的拳头,已经出现在了祭星天主的面门前!
没有剑鸣,没有剑气破空的尖啸,没有玄奥道则的流转。
只有最原始、最粗暴、最决绝的——
一拳!
拳头所过之处,虚空被犁出一道漆黑的、久久无法愈合的沟壑——那是“存在”被短暂抹除的痕迹!
祭星天主抬臂格挡,动作依旧从容——暗金色的神辉在手臂上流淌,凝结成实质般的法则壁垒!
拳与臂,悍然相撞!
“轰——隆!!!”
这一次,声音回来了!
这是两个世界碰撞、两种存在本质互相湮灭的巨响!
灰白色的剑气与暗金色的神辉同时炸裂,化作一圈圈毁灭性的混沌涟漪,横扫而出——将方圆千丈内的一切废墟、残石、乃至紊乱的能量乱流,尽数推平、湮灭!
祭星天主的身影,在这沛然莫御的冲击下,向后退了一步。
仅仅一步。靴底在虚空中踏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稳住身形,纯黑的眼眸抬起——第一次,那古井无波的瞳孔里映出了一丝真正的讶异。
不是为这力量,而是为这力量的本质——
这灰白剑气里燃烧的,是陆长之之所以为陆长之的全部。
每一缕光焰的黯淡,都代表着他存在的一部分被永久抹除。
这疯子,在用自己的一切,砸向他。
而陆长之,没有给他任何思考或调整的时间。
第一拳的余波尚未散尽,第二拳已至!然后是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拳影如暴雨,如狂涛,如崩塌的星河——连绵不绝地砸向祭星天主!
每一拳都比前一拳更加沉重,更加迅疾,更加……疯狂!
灰白色的剑气缠绕拳锋,每一次碰撞,都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嘶鸣!
祭星天主在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格挡依旧精准、强大,暗金色的法则壁垒固若金汤——一次次将陆长之那自杀式的攻击挡下。
但他确实在后退。并非力量不济,而是——
陆长之此刻的状态,就像一颗被点燃了核心、即将爆炸的恒星残骸。
触碰他,攻击他,甚至只是格挡他——都会沾染上那正在焚烧“存在”的灰白剑气!
这剑气灼烧的并非肉体或神魂,而是更深层的“概念”与“因果”!
祭星天主可以轻易一拳将陆长之这具残破之躯彻底轰散——但那一拳的反噬,那附着在陆长之拳锋上的“焚灭存在”之力,也必将沿着因果之线,对他自身造成难以预估的、本质层面的创伤!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却凶险无比的搏杀!
拳拳到肉,光芒迸溅!
虚空中,没有鲜血——只有飞溅的光液!
灰白色的、属于陆长之燃烧本源的光液!暗金色的、属于祭星天主神圣血液的光液!
偶尔还有暗红色的、源自葬道戈残留侵蚀的光屑……它们在碰撞中炸开,又如泪滴般坠落,在脱离主体的瞬间迅速黯淡、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陆长之的视线早已模糊一片。
血红色的视野里,只剩下那团占据一切的、暗金色的光晕——
这是祭星天主,是杀死师尊的凶手,是他万古恨意的源头,是他从无边炼狱爬回人间唯一的目标。
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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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头——砸上去!
砸碎那暗金色的光罩,哪怕只是片刻!
灼伤那高高在上的神明,哪怕只是皮肉!
用自己即将彻底消散的存在,在那完美的法则壁垒上,留下一道属于“陆长之”的、肮脏的、耻辱的、却是存在过的划痕!
“轰!”
“轰隆!”
“咔——!”
暗金色的法则壁垒一次次碎裂,又在祭星天主浩瀚的力量下瞬间愈合——随即再次被燃烧的拳头砸出裂痕!
祭星天主的脚步沉稳,但每一次后退,都在这片死寂的战场上敲打出无声的惊雷。
对他而言,被一个本该彻底湮灭的残魂、用这种自毁的方式逼退——
已是万古未有的亵渎!
“陆剑主!!”
侧面,传来葬星天主按捺不住的厉喝!
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毒瘴中扑出的恶蛟,带着腐蚀神魂与道源的歹毒气息,直噬陆长之后心!
葬星天主心中的不安已攀升至顶点——这疯子的反扑太邪性,太不顾一切!
他不能再等,必须立刻将其扼杀!
暗红色的葬道戈虚影凝若实质,撕裂虚空——直刺陆长之那毫无防备的后背命门!
陆长之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或防御的姿态。他的全部,他的所有,都已灌注在眼前的拳头里——
砸向祭星天主!
千钧一发——
“铛——!!!!!”
一声清越到极致、也悲怆到极致的金铁交鸣,炸响虚空!
一抹冰蓝色的身影,以决绝的姿态,横亘在了陆长之身后!
是祖剑灵!
他本就因强行凝聚实体而扭曲变形的灵体,此刻燃烧到了极限。
最后的灵性喷涌而出,在他胸前凝聚成一面流转着古老剑纹、却布满裂痕的冰蓝色巨盾!
道戈虚影,狠狠刺在盾面!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盾牌上冰蓝光华疯狂闪烁——无数细密的裂痕以接触点为中心,如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盾面!
下一瞬,“噗嗤”一声轻响——道戈虚影刺穿了巨盾,也刺穿了祖剑灵的胸膛!
暗红色的毁灭性能量与冰蓝色的剑灵本源猛烈冲突、湮灭,化作混杂的光液,从祖剑灵背后那碗口大的贯穿伤口中,汹涌喷射而出!
但——这凝聚了祖剑灵最后存在的一盾,终究是……挡下了这一击。
哪怕只是一瞬。
这一瞬,对陆长之而言,已足够漫长。
他砸向祭星天主的拳头,因身后那声悲鸣而微微一滞——随即爆发出更加惨烈、更加不顾一切的光芒!
灰白剑气与血色执念拧成一股,悍然撞在祭星天主格挡的手臂上!
“嗤啦——!”
这一次,暗金色的法则壁垒被撕开了一道清晰的裂口——逸散的剑气如同烧红的烙铁,擦着祭星天主的侧脸掠过!
祭星天主动作凝滞了一刹。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指尖,沾染上了一抹暗金色的血液。
他低头,看着指尖那象征着他无上神体被破、流出本源神血的痕迹——纯黑的眼眸深处,那最后一丝讶异与探究,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升腾的、冰冷的、仿佛能让宇宙热寂的——
怒意。
并非暴怒——而是神明被蝼蚁弄脏衣袍、被尘埃玷污完美时,那种源自规则层面的、绝对零度般的森然怒意!
他的目光,越过陆长之燃烧的背影,落在了他身后——那个正在从贯穿伤口处,一点点凝固、结晶、化作冰蓝色透明雕塑的身影。
“祖剑灵。”
祭星天主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平淡的陈述——而是带着一种审判般的低沉寒意,每一个字都让周围的温度骤降!
“你本为不灭剑灵,万古长存。若你甘心蛰伏于那柄残剑之中,与朽木同腐——本座或许会容你苟延残喘至纪元终结。”
“为何……偏要出来,寻这形神俱灭之苦?”
虚空中,祖剑灵的身影已几乎完全凝固。
暗红色的葬道戈之力与冰蓝色的剑灵本源在他体内激烈对抗,最终化作一种诡异的平衡——将他从内到外,冻结成一尊晶莹剔透、却布满裂痕的冰雕。
他跪在虚空中,保持着张开双臂、以身为盾的姿态。
头颅微微抬起——那双曾经见证过剑道辉煌、也目睹过一脉凋零的灵性眼眸,此刻正缓缓失去光彩,却依旧固执地,望向陆长之的背影。
冰蓝色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奇迹般地穿透了能量风暴的嘶吼,清晰地飘荡开来:
“剑……主……”
声音里,再无平日的铿锵与肃穆——只剩下无尽温柔与彻底释然的平静。
“吾……无能……”
“不能……陪您……战至……最后……”
每一个字吐出,他冰雕般的躯体上,裂痕便多蔓延一分——冰蓝的光尘簌簌飘落。
“但……”
最后的目光,掠过陆长之,望向无尽虚空深处——仿佛看到了某个早已消散在时光长河中的、持剑纵横的伟岸身影。
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能……为您……挡下……这一戈……”
“吾……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