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大的石弹,其个头比他以往所见过的任何一枚石弹都要大出好几倍。
普通的投石机,又怎么可能投掷出这般巨大的石头呢?
然而刘军的襄阳炮却成功做到了。
就在此刻,二十枚巨石仿若坠落的星辰,正朝着他扑面而来,呼啸之声震耳欲聋。
黄祖哪里还顾得上主将应有的威严仪态,猛地蹲下身子,迅速将头缩到了城垛后方。
紧接着,石雨纷纷落地。
“轰轰轰!”
那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瞬间淹没了天地间所有的声响。
刹那间,黄祖的双眼就被飞扬的碎石与尘土所遮蔽,耳朵里只剩下石块崩裂的巨响,以及士卒们凄惨的尖叫和呼喊声。
这一轮轰击来得迅猛,去得也迅速,眨眼间便重归平静。
当黄祖浑身颤抖着站起身来,用力扇去眼前的尘土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身后的城楼,竟然已经被砸塌了半边。
脚下的城墙,更是被轰得不成样子,四处都是坍塌和损毁的痕迹。
那近百名躲在城垛后的士卒,连同城垛一起,硬生生被砸得粉碎。
一颗人头滚落在了他的脚边。
黄祖哆哆嗦嗦地斜眼一瞅,顿时惊得瞪大了眼,那竟然是王威的脑袋。
再看王威的身躯,已然被炸得粉碎,碎肉血沫溅落得满地都是。
“这怎么可能?”
“这世上,怎会有威力如此惊人的投石机?”
黄祖嘴里念念有词,眼神中满是惊恐与茫然,就好像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场景。
“黄将军,这是襄阳炮!真的是刘备的襄阳炮啊!”
侥幸活下来的苏飞,又激动又害怕,扯着嗓子大喊。
黄祖身子猛地一颤,一下子清醒过来,无尽的懊悔瞬间涌上心头。
他后悔自己当初没把孙权的提醒当回事,要是早点调集民夫,把夏口的城墙加厚些就好了。
只可惜,现在再后悔,已然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尖锐的破空巨响,襄阳炮第二轮发射的巨石如暴雨般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将军小心!”
苏飞大喊一声,猛地将黄祖往旁边一推。
紧接着,一块巨石便重重地砸在了苏飞身上。
苏飞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砸进了身后的城楼里,连同剩下的半边城楼,一同被轰塌。
黄祖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朝着城楼下逃窜。
沿着城墙一线的荆州士兵,个个被吓得肝胆俱裂,顶着呼啸而来的石雨,不顾一切地往城下溃逃。
“咔嚓!”
一声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城楼左边三丈多长的城墙,轰然倒塌。
百来名刚从城上逃下来的荆州士兵,瞬间被倒塌的碎石掩埋。
塌陷产生的冲击波,直接把刚下城的黄祖给掀翻在地。
夏口城就此沦陷。
而在城外,整齐列阵的刘军府兵们,全都惊得合不拢嘴,眼中满是震撼之色。
“军师,这襄阳炮,当真有这般厉害?”
甘宁哆哆嗦嗦地转过头,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了陈哲。
陈哲神色平静,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缓缓说道:“兴霸啊,如今城墙已然被攻破,若你想将黄祖生擒活捉,好好出一出这心头恶气,可得赶紧行动了。”
甘宁听闻此言,身躯猛地一震,原本眼中对陈哲的那一丝惊叹,瞬间化作了对黄祖深深的怨愤。
紧接着,甘宁迅速抽出佩刀,高高举起,大声吼道:“众将士听令,随我一同前去,定要将黄祖生擒!”
话音刚落,他便手持长刀,如疾风一般冲了出去。
而在他身后,刘备麾下的将士们个个带着满腔的怒火,如潮水般朝着那已然倒塌的城墙汹涌奔去。
朱桓以及其他诸位将领,同样不愿落于人后,纷纷率领自己麾下的兵马,朝着夏口城迅猛冲去。
此时,陈哲眼见局势已然稳操胜券,便没了过多关注的兴致,随手一拨马缰,转身就打算回去休憩一番。
“军师,您这是要往何处去呀?”
许褚赶忙上前阻拦。
陈哲回应道:“这结局都已毫无悬念,我当然是先回去补上一觉,等这边战事彻底结束了再进城便是。”
许褚听后不禁一怔,说道:“军师呐,您今日可是统领三军的主帅,怎能这般轻易就回去补觉呢?”
陈哲这时才猛地想起,今日自己可不是军师的身份了,已然成为这场战事的主帅。
仗还没打完呢,主帅要是先回去歇着,确实不太像话。
“咳咳,幸亏你提醒,我差点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便再瞧瞧吧。”
陈哲实在无奈,只能打着哈欠,强忍着性子继续看下去。
城内。
黄祖颤颤巍巍地起身,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赫然发现身前的城墙,竟已被轰出一道足有一丈宽的大口子。
目光透过那缺口,只见数不清的刘军将士,如汹涌的洪流般席卷而来。
黄祖浑身一颤,刹那间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那大耳贼杀了我儿,肯定也不会放过我!”
“我绝不能落到他手里,夏口城绝不能被攻破!”
黄祖咬咬牙,翻身上马,大声吼道:“想活命的,都给我拿出点血性,把缺口堵上,绝不能让敌军冲进来!”
然而,荆州士卒们早被襄阳炮那恐怖的威力吓得肝胆俱裂。
士卒们根本不理会将领的命令,成片地从城墙上逃窜下来,朝着城内望风而逃。
只有不到两百名亲卫,在他的呵斥下,冲向了缺口。
转眼间,刘军杀到。
甘宁一马当先,手中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将阻拦的黄祖亲卫,像割草一样纷纷砍倒在地。
荆州军那脆弱的防线,被他单枪匹马轻易冲破。
后续的刘军府兵,如滚滚洪流般接踵而至,瞬间就把几百荆州军冲得七零八落,淹没其中。
“锦帆贼!”
黄祖认出甘宁的那一刻,脸瞬间扭曲变形。
若不是这个锦帆贼烧了他的粮草,他那三万大军怎会在柴桑被刘备打得大败?
他堂堂荆州第一名将,又怎会沦落到这般绝境!
甘宁,就是这一切祸事的罪魁祸首。
正在酣战的甘宁,目光一扫,也认出了黄祖。
那些曾经遭受的轻蔑与羞辱,瞬间涌上心头。
“黄祖老贼,你往哪儿逃!”
甘宁一声怒吼,纵马提刀,朝着黄祖杀去。
黄祖身形一震,怒意瞬间化作了惊恐。
甘宁武艺有多高强,他再清楚不过,自己哪里是对手。
来不及多想,黄祖拨转马头,转身就慌不择路地逃窜。
“你还能逃掉?”
甘宁一声冷哼,从腰间拔出佩剑,朝着黄祖飞掷过去。
黄祖只顾拼命逃命,万万没想到甘宁会来这一招,听到身后传来破风声,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噗!”
长剑刺中了他的后背。
黄祖惨叫一声,身体失去重心,从马上重重地栽倒在地。
当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时,甘宁的身影已笼罩过来。
“锦帆贼,你,你——”
黄祖仰头看着甘宁,眼中满是惊怒与羞愧交织的神色。
甘宁看着他的狼狈模样,冷冷说道:“黄祖,当初你把我当草芥,屡次羞辱轻视我,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黄祖心如刀绞,自尊心仿佛被瞬间戳破。
“甘宁,你这个不忠不义的锦帆贼!”
“你不过是个小小水贼,本将收留你已经是对你不薄!”
“你竟然不知感恩,还公然勾结大耳贼背叛本将,你这个——”
甘宁根本不屑听他骂骂咧咧,催马上前一步。
“咔嚓!”
马蹄踩在了黄祖的腿上。
黄祖一声惨叫,瘫倒在地上。
“我本来想去江东投奔孙氏,是你在夏口阻拦我,还好意思厚着脸皮说是你收留了我?”
“我多次给你献计,你不听也就罢了,还嫉妒我,处处刁难轻视我!”
“老贼你如此对我,我甘宁要是不背叛你,还算什么男子汉!”
甘宁将心中积压已久的怨气,一股脑儿地发泄了出来。
黄祖又痛又气,趴在地上只顾嚎叫,想反驳甘宁,却痛得连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要不是得去向军师请功,我现在就宰了你!”
甘宁冷哼一声,长刀一挥,喝道:“把这老贼绑了,交给军师处置!”
身后的士卒一拥而上,将断了腿又中了箭的黄祖,五花大绑,拖向了城外。
甘宁则纵马提刀,继续向夏口城腹地杀去。
城外。
陈哲看到城墙上已升起刘字旗,便策马前行,进入了夏口。
刚登上一处废墟,几名士卒就拖着一具残缺的躯体来到跟前。
“启禀军师,甘将军活捉敌将黄祖,特地送来请军师处置!”
士卒们七手八脚,把黄祖按跪在陈哲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