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眼睛顿时一亮,赶忙问道:“不知士元你打算策反蔡瑁手下的哪一员将领呢?”
“这个人嘛,其实只是个无名小卒,主公或许都没听说过。”庞统没有直接挑明,似乎有意卖个关子。
陈哲却随口接话道:“这个人,该不会是魏延吧。”
庞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异。
自己精心筹备的关键底牌,居然如此轻易就被这位陈军师看穿了?
“陈军师怎么会知道,我想要策反的人就是魏延呢?”庞统满脸难以置信地问道。
陈哲本来只是随意猜测,没想到居然猜对了。
在史书中关于魏延的记载,从他跟随刘备入川才开始。
至于他此前的生平经历,正史里几乎没有提及甚至连只言片语都没有。
然而在野史和演义当中,却虚构了魏延本是刘表部下,在刘备路过襄阳时,他斩杀守将,想要迎接刘备进城。
陈哲正是因为这段野史,才顺口这么猜了一下。
没想到竟然蒙对了。
看来正史未必全是真实,野史也不见得完全虚构。
世间之事真真假假,或许只有亲眼目睹,才能知晓真相。
“魏延此人颇具将才,胸怀大志,可惜出身贫寒,想必不太受刘表和蔡瑁的重用。”
“蔡瑁手下,出身寒门的将领应该为数不多,能够被你们成功策反的人自然更是屈指可数。”
“所以我就猜测,你物色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魏延。”
陈哲只能依据野史,勉强想出这么一个解释。
庞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惊叹道:“这魏延不过是个小小的别部司马,连我这个荆州本地人对他都了解不多,陈军师却对他如此熟悉,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陈哲只是微微一笑。
刘备也跟着笑了笑,他心里明白,魏延必定是史书中有名的大将,所以陈哲才会熟知他的生平。
“既然如此,就烦请士元你转告那魏文长。”
“我刘备用人从不计较出身,只要他愿意助我成就大业,我刘备必定以对待国士的礼遇相待!”
刘备一脸郑重地做出承诺。
“有主公这句话,我们策反起来就更容易了。”
庞统起身拱手说道:“事不宜迟,为免夜长梦多,我这就立刻回襄阳着手行动。”
“一切就全仰仗士元你了!”
刘备也站起身来,神情严肃地拱手回礼。
庞统告辞离去。
他前脚刚走,刘备后脚就问道:“军师,这魏延真的有大将之才吗?”
“这个魏延啊,可不仅仅只是大将之才。”
“等到五虎上将相继离世后,魏延就成了季汉的第一上将,在六次北伐中原的战役中立下了赫赫战功。”
“论武艺,他或许比不上关羽、张飞,但要说将才,那可丝毫不比他们逊色。”
陈哲将魏延在蜀汉的地位详细说了出来。
刘备不禁感慨道:“荆州果然是人才辈出之地,谋臣良将数不胜数,可惜刘表不识人才,只重用蔡瑁、蒯越这种狼心狗肺的小人!”
“所以说,刘表的死一点都不冤枉。”
“后世有句俗语,叫‘舔狗不得好死’,简直就是为刘表量身定制的。”
陈哲又给刘备说了这么一句警句。
“舔狗不得好死?”刘备干咳了几声,“这后世的俗语,确实是有点……有点粗俗呢,不过仔细想想,倒也确实有道理。”
一旁的诸葛亮,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陈哲侃侃而谈。
思索了许久,他似乎有所领悟,于是提笔在《陈军师语录》上,写下了“舔狗不得好死”这六个字,还批注了“话糙理不糙”五个字作为心得。
入夜,城南的某个军营里。
军帐之中。
魏延上下打量着这位庞家公子,眼神中满是猜疑。
他出身低微,在荆州这个大族掌控军权的环境下,很少有世家子弟愿意与他这样的人打交道。
庞氏,乃是荆州四大家族之一,地位与蔡氏、蒯氏不相上下。
这样一位出身显赫的庞家公子,今晚居然亲自登门拜访!
这让魏延在受宠若惊的同时,又不禁心生疑虑。
“不知庞公子深夜前来,找魏某有何事指教?”
魏延客气地给庞统倒了一杯茶。
庞统开门见山地说:“庞某今日前来,是想邀请魏将军与我们一同发动兵变,迎接玄德公的大军进城,一举攻破襄阳!”
魏延端到一半的茶杯,停在了半空。
“庞公子,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大晚上的你跑到我这儿,就是为了劝我谋反,背叛主公?”
魏延将茶杯重重地往案几上一放,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庞统却不以为意地说:“主公早就被蔡瑁射死在城下了,魏将军你又何来背叛主公一说呢?”
魏延脸色瞬间一变。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天在城外被蔡瑁射杀的人,正是景升先公。”
“是他和蒯越为了自己逃命,拆毁了当阳桥,把景升先公给抛弃了,这才导致主公被玄德公俘虏。”
“蔡瑁生怕襄阳开城投降后,自己的罪行被揭露,所以干脆就以假冒主公的名义,将景升先公射杀!”
“现在那个荆州牧刘琮,不过是蔡氏和蒯氏扶植起来的傀儡罢了,所有的军令政令,实际上都出自蔡瑁和蒯越二人之手。”
“魏将军,你真的要为了蔡瑁和蒯越这两人,赔上自己的性命,执意与玄德公为敌吗?”
庞统将蔡瑁和蒯越的所作所为,一一揭露出来。
魏延恍然大悟,猛地一拍案几:“我早该想到,蔡瑁就是做贼心虚,故意射杀先州牧!”
“先州牧对他那般信任和器重,他居然做出弑主这种事,简直心狠手辣,连畜生都不如!”
魏延气得咬牙切齿,对着蔡瑁一阵痛骂。
“不只是魏将军你,我庞统,还有许多荆州豪杰,对蔡瑁和蒯越都心怀不满。”
“所以我们已经联合起来,暗中归顺了玄德公,打算发动兵变,里应外合帮助玄德公的大军进城。”
“我今天来,就是想邀请魏将军加入我们,帮我们拿下南门!”
“玄德公也亲口承诺了,要是魏将军能助他破城,他必定以国士之礼相待!”
庞统铺垫完这些后,向魏延抛出了橄榄枝,还将全盘计划如实相告。
魏延微微变色,反问道:“庞公子,你把这么机密的事情告诉我,就不怕我去向蔡瑁告发,以此邀功吗?”
“魏将军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看出来,就算没有我们发动兵变,玄德公迟早也会攻破襄阳。”
“况且我也知道,你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不管是刘景升,还是蔡瑁,都因为你出身低微而轻视你,不肯重用你。”
“但玄德公用人,却不会在意出身,他手下有多少寒门出身的豪杰,如今都身居高位。”
“就说那柱国将军吕蒙,便是最好的例子。”
“我相信,以魏将军你的见识,一定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庞统口若悬河,又是一番利弊分析。
魏延端起茶杯,沉默不语。
他的拳头慢慢握紧,眼神中透露出犹豫不决。
这些年来所遭受的委屈,被人穿的各种小鞋,当日在城楼上,蔡瑁对他公然的蔑视。
一桩桩一件件,都浮现在眼前。
就像熊熊烈火,将魏延心中的犹豫,一点一点地烧成灰烬。
“哐!”
魏延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蔡瑁把我当成草芥!”
“大丈夫活在世上,怎能忍受这般羞辱!”
魏延愤怒地站起身来,向庞统一拱手:“我愿意追随庞公子,发动兵变夺取城门,迎接玄德公杀进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