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军师,这连弩为啥叫诸葛连弩呀,难道和你这位得意门生有啥关联?”
黄忠也察觉到这连弩的名字有些奇特。
既然是陈哲发明的,按常理说叫陈氏连弩才对,怎么会叫诸葛连弩呢?
“这个嘛……”
陈哲伸手摸了摸鼻子。
“名字不过是个称呼罢了,襄阳炮不也和襄阳没实际关系嘛。”
“军师想给它取啥名,那就叫啥名。”
“重要的是它能帮咱们打败袁绍的铁骑,好用才是关键。”
刘备笑着帮陈哲化解尴尬,转移话题。
陈哲忙不迭点头:“主公说得太对了,咱们还是赶紧商量下,由谁来统领这连弩营吧。”
就这样,话题顺利被岔开。
黄忠神情激昂地说道:“主公,老夫对弓弩略有研究,愿意担起这统领连弩营的重任。”
“好!那就由汉升老将军统帅连弩营!”
“遵令!”
刘备猛地站起身,对着众将严肃地说道:
“你们立刻回营,做好战斗准备,过不了多久就要和袁绍决一死战!”
众将齐声领命。
于是,十万大军厉兵秣马,只等袁军到来。
五天之后,袁军抵达宛城以北。
十一万袁军步骑扎下连绵十里的营寨,安营布阵,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
扎营完毕,袁绍派人给宛城送来战书,邀刘备决战。
刘备毫不犹豫地回复:要战便战!
第二天午后。
乌云密布,仿佛要压到城墙上,天地间弥漫着肃杀的气息。
十万刘军府兵从宛城及各个营地开出,在城北集结汇聚。
大大小小几百个军阵,前军后军排列得整整齐齐,形成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军阵。
刘备和陈哲骑在马上,身处中军位置,举目远眺。
只见北方尘土飞扬,漫天的尘雾中,无数战旗缓缓移动而来。
十一万袁军步骑如排山倒海般气势汹汹地逼近。
十万步兵位居中央,张郃率领五千大戟士在前开路,高览、文丑两位将领分别带领五千铁骑,分布在两翼。
中军大旗下。
袁绍半眯着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目空一切的自负,远远地扫视着刘军的阵营。
“大耳贼这军阵布置得还挺有章法,倒是让老夫有些意外。”
袁绍微微点头,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对刘备的军阵表示了些许认可。
“大耳贼虽然懂些兵法,但也不过是自不量力,妄图螳臂当车。”
“主公您瞧,刘备的骑兵不到四千,都部署在了左阵,右阵没有骑兵护卫。”
“那右阵就是刘备军阵的薄弱之处,是咱们破阵的突破口!”
许攸伸手远远指着,一下子就指出了刘军军阵的破绽。
“主公可以命令高将军带领五千铁骑,直接冲向刘备的右阵,让文将军率五千骑兵盯着刘备的骑兵,使他们不敢去救援右阵。”
“只要高将军能冲垮刘备的右阵,必然会引发连锁反应,刘备的整个军阵就会全线大乱。”
“此时主公再指挥大军趁势掩杀,定能一鼓作气冲垮这十万敌军!”
郭图也在一旁滔滔不绝,为袁绍描绘着这场战役的胜利蓝图。
袁绍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胜券在握的冷笑。
“传令给高览!”
“让他率领本部铁骑,直冲刘军右阵,给老夫把敌阵冲得七零八落!”
袁绍扬起马鞭,下达了作战指令。
中军令旗挥动。
震天的战鼓声骤然响起。
“河北四庭柱”之一的高览,策马持枪,如疾风般冲了出去。
五千幽燕铁骑就像决堤的洪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刘军右阵猛冲过去。
十万刘军将士见状,立刻紧了紧身上的铠甲,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中军大旗下。
“军师,一切都像你预料的一样。”
“袁绍果然一开始就派骑兵突击!”
刘备满是佩服地转头看向陈哲。
陈哲冷笑一声:“那咱们就让袁绍那老东西,尝尝他老对手公孙瓒当年的滋味。”
“传令给黄汉升!”
刘备扬起马鞭:“连弩营,准备战斗。”
中军令旗再次挥动。
右阵中,盾兵身后,五千蹲伏着的弩兵此时已做好了战斗准备。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敌骑,这些弩兵心里都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他们手中的新式弩机能不能抵挡住铁骑的冲击。
毕竟这诸葛连弩是第一次投入实战,之前并没有经过实际战斗的检验。
它的威力究竟如何,谁也不敢打包票。
“军师,你足智多谋,连襄阳炮那样的厉害武器都能造出来,想必这诸葛连弩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黄忠给自己打气,坚定了信心,翻身下马,亲自抄起一张连弩。
前方,五千袁军骑兵已经如滚滚洪流般逼近,转眼间距离刘军只有七十步远了。
高览一声令下,马上的袁军骑兵立刻张弓搭箭。
密密麻麻的利箭如雨点般铺天盖地射来。
黄忠大声喊道:“盾手,保护弩兵!”
数千盾兵迅速举起大盾,排列成一道坚固的盾墙,将身后的弩手保护起来。
箭雨落下,只传来稀稀拉拉的惨叫声,刘军中箭的人并不多。
奔驰中的高览,嘴角露出一丝早有预料的冷笑。
骑射并不是为了大量杀伤敌军,而是为了压制敌方的弓弩手,好为自己的骑兵冲锋争取足够的时间。
一轮箭射完,趁着刘军抵挡箭雨的间隙,五千铁骑已经冲到了距离刘军四十步远的地方。
“换枪!”
高览手中银枪一挥。
五千袁军骑兵立刻收起弓箭,拿起了长枪。
一支支寒光闪闪的枪尖,像死神的眼睛,齐刷刷地对准了迎面的刘军。
……
三十步!
马上就发起冲击了!
时机已到!
黄忠大喝一声:“盾兵后退,弩兵现身!”
战鼓敲响,原本在前护卫的盾兵迅速向后撤去。
藏在盾兵身后的五千弩手猛地站起身来,突然出现在敌军面前。
一支支利箭对准了迎面冲来的袁军骑兵。
“弩兵?”
“刘备的盾兵后面居然藏着弩兵?”
奔驰中的高览脸色骤变,脖子后面一阵发凉。
很明显,刘备早就有了防备,料到他们会用骑兵冲击右阵。
所以故意藏了弩兵,来破解他们的铁骑战术。
高览预感到大事不妙,但此时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勒马回头。
箭在弦上,他只能一咬牙,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冲。
与此同时。
中军处的袁绍脸色也变了。
当年界桥一战,他用先登弩兵重创公孙瓒白马义从的场景,瞬间在他脑海中浮现。
“难道,大耳贼竟然学了老夫的战法,埋伏弩兵来破我的铁骑?”
袁绍突然惊醒,意识到自己可能中计了。
此刻,下令鸣金收兵才是最保险的做法。
但袁绍心中却闪过一个侥幸的念头:
公孙瓒的白马义从都是轻骑兵,在弩兵面前不堪一击。
我这五千铁骑最差的也披了半身铠甲,未必就抵挡不住弩箭的一轮射击。
只要能扛过这一轮弩箭,就能冲进敌阵,把那几千弩兵碾碎。
胜算还是在我这边!
抱着这样的想法,袁绍紧紧攥着马鞭,神经紧张到了极点,眼睁睁看着他的铁骑继续向前冲。
二十步!
黄忠大吼一声:“放箭,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连弩的威力!”
他率先扣动了弩机。
“嗖嗖嗖!”
十支利箭眨眼间射了出去。
五千弩兵也跟着一起放箭。
只听见一阵如万鸟振翅的声音,五万支利箭如同一堵密集的刃墙,朝着迎面而来的袁军骑兵平推过去。
“这是什么弩机?”
高览惊恐万分,脸色大变。
五千袁军骑兵无不震惊错愕,就像见了鬼一样。
下一秒,箭墙呼啸而至。
无数道血柱冲天而起。
战马的嘶鸣声、士卒的惨叫声、铠甲的破碎声交织在一起,淹没了天地间的一切声响。
五千袁军骑兵瞬间被射得人仰马翻,死伤过半。
这恐怖的杀伤力,让黄忠都惊得目瞪口呆,握着弩机的双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袁军中军。
袁绍手中的马鞭不自觉地滑落,整个人像被石化了一样,脸上的表情完全凝固,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