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全然不是黄权所想象的那般,汉军慌乱逃窜的混乱场面并未出现。
而且他也没瞧见法正带领人马前来接应。
那一道道燃烧的火焰,并非汉营营帐着火,而是一堆堆特意布置的篝火。
黄权赶忙勒住战马,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身后跟着冲进汉营的七千蜀兵也都一个个神色呆滞,满脸的不知所措。
“糟糕,我们中计了!”黄权如梦初醒,大声喊道:“全军赶紧撤退,立刻撤回白帝城——”
话还没说完,他便急忙拨转马头准备往回跑。
“通通通!”如雷般震天的战鼓声,陡然间响彻四周。
紧接着,喊杀声也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无数汉军士卒,仿佛从地下冒出来的幽灵一般,从黑暗中各个角落杀出,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原来是汉军设下的伏兵!
黄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顾不上其他,策马朝着营门奋力反冲。
七千蜀军士卒见状,顿时军心大乱,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奔逃。
他们退出汉营几十步,正准备往白帝城方向跑去。
这时,前方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在火光的映照下,只见一道汉军阵营严严实实地封住了去路。
阵前一员武将,手持丈八蛇矛,将蛇矛一横大声厉喝道:“黄权,你已经中了我家丞相的计谋,还不赶紧下马投降,饶你性命!不然的话俺张飞定要取你项上狗头!”
黄权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人当头狠狠打了一闷棍。
他与法正精心谋划的计策,自认为天衣无缝,那陈哲又是怎么识破的呢?
难道那位号称天下第一谋士的人,真的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黄权脑海中满是惊疑,怎么也想不到,法正早已背叛刘璋,将他算计在内。
“给俺杀!”张飞可没什么耐心,一声如雷霆般的咆哮响起。
他一人一骑,犹如一座黑色铁塔,气势汹汹地呼啸而来。
万千汉军将士,也如猛虎下山一般朝着惊惶失措的蜀兵猛扑过去。
黄权别无他法,只能咬着牙,大声喝道:“将士们,想要活命的,就跟我杀出一条血路!”
七千蜀军打起精神,呼喊着冲了上去。
长江北岸的原野上,两支大军就这样猛烈地对撞在一起。
刹那间,只见一道道鲜血冲天而起。
士卒们的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兵器相互碰撞的声音,瞬间淹没了天地间所有其他声音。
胜负在转瞬之间便已见分晓。
蜀军的战斗意志,又怎能与身经百战的汉军相比,更何况此时还中了埋伏。
交战仅仅片刻,蜀军的意志便彻底崩溃,投降的人数不胜数。
黄权一路奋力冲杀,却发现身边的士卒越来越少。
他蓦然回头,身后只剩下不到千名残兵败将。
“我蜀中儿郎,难道真的如此不堪一击……”黄权紧紧握着拳头,心中涌起一股悲愤之情。
“燕人张飞在此!黄权,你往哪里逃!”一声如洪钟般的暴喝响起,震得人头皮发麻。
黄权猛地抬头,只见一个铁塔般的身躯已然横在了面前。
丈八蛇矛挟带着雷霆万钧之力,如风暴般向他狠狠刺来。
“张……张飞?”黄权惊愕得脸色大变,来不及惊恐,急忙举刀抵挡。
“轰!”一声巨响传来。
一道鲜血飞溅而出。
黄权那高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震得腾空而起,直接从马背上飞了出去。
仅仅一招,张飞便制服了黄权!
张飞横握着蛇矛,骑在马上冷哼一声道:“要不是陈丞相说你是个良臣,俺早就一矛把你给戳死了!”
说完蛇矛一挥,身后的士卒一拥而上,将黄权五花大绑起来。
张飞随即纵马拖矛,又朝着溃散的蜀军杀了过去。
白帝城外,已然血流成河。
那七千蜀军,全军覆没。
山岗上。
陈哲和法正的棋局,此刻也刚好结束。
对于陈哲这个业余围棋爱好者来说,自然不是法正的对手,这盘棋他输得很惨。
不过山下这场战斗却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大胜。
“走吧,下去看看咱们的战果如何。”陈哲扔下棋子,翻身骑上马,朝着山下大营而去。
大营内,汉军将士已经在清理战场。
数以千计的蜀兵,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等待着被收编。
陈哲走进大帐,只见黄权已经被五花大绑,按跪在地上。
“黄公衡,我们之前可是说好了要联手对付张鲁的,你大晚上的却带着军队来偷袭,这是什么意思?”陈哲冷笑着,质问这个手下败将。
黄权满脸愤怒与羞愧,大声厉喝道:“陈哲,我主与你主同为汉室宗亲,你为何要使用奸计,妄图夺取我主的基业!”
“同宗?”陈哲眼中满是鄙夷,“我主为了匡扶大汉,与天下诸侯浴血奋战的时候,刘璋又在做什么?他坐拥百万人口却躲在益州,过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逸日子,眼睁睁看着汉家江山被各路反贼肆意践踏,就他这样也配做刘氏子孙,配和我主称同宗?”陈哲毫不留情地将刘璋数落了一顿。
黄权一时语塞,脸憋得通红,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刘璋平庸无能,生性懦弱,不过是个只求自保的庸主!就算汉王不攻取益州,这蜀中大地迟早也会落入曹操手中。黄公衡,良臣应当选择贤明的君主侍奉,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汉王才是值得我们效忠的明主。”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黄权身躯一震,颤颤巍巍地转过身,惊讶地看到法正昂首阔步地走进来。
“法孝直,你——”黄权满脸错愕,仿佛见了鬼一般。
下一秒,他突然明白过来,原来法正早就背叛了刘璋。
什么里应外合共同击破汉军,全都是法正给他设下的圈套,引他自投罗网。
“法正!主公待你不薄,你怎么敢如此无耻地背叛主公?”回过神来的黄权,愤怒地斥责道。
“刘璋待我不薄?”法正脸上浮现出讽刺的冷笑,“像你这样智谋平庸的人,都能被刘璋委以重任,做到两千石的高官。而我法正空有一身才华却只能当个小小的军议校尉,刘璋有眼无珠不识人才,我怎能不背叛他!”
法正极为自信,毫不掩饰对黄权智谋的轻视。
黄权气得恼羞成怒,骂道:“法正,你不过是个有才无德的小人,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有才无德?就算我有才无德又怎样,我能帮助汉王拿下益州,能辅佐汉王匡扶汉室,拯救天下苍生!你呢,既不能帮刘璋打败张鲁,又无法替刘璋阻挡汉王攻取益州,你空有品德却没有才能又有什么用?”法正言辞犀利,将黄权贬得一文不值。
陈哲心中不禁感叹,这法正果然如史书中记载的那般,是个睚眦必报、恩怨分明的人。
黄权被说得脸色涨得通红,又羞又怒,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跟他费这么多口舌干什么!”张飞拔刀在手,架在黄权的脖子上,厉声喝道:“老子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降还是不降!”
要是刘备在这里,多半会以礼相待,好言相劝黄权归降。
可惜张飞可不是刘备,他可没那么多耐心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黄权大义凛然地说道:“我黄权吃着主公的俸禄,就应当为主公尽忠,你要杀便杀,我绝不会背叛我主!”
“不降就不降,废话真多!”张飞冷哼一声,手臂猛地一抖。
“咔嚓!”黄权的人头应声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