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歼南蛮军之后,关羽一声令下,大军径直朝着鱼涪城进发。
此刻的鱼涪城已然成了一座空城,汉军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这座三江枢纽,就此打开了南下南中的通道。
大军入城后,关羽即刻下令安抚城中百姓,救治受伤的士兵。
在府衙大堂内,关羽正捋着他那标志性的美髯,倾听诸将汇报此次战斗的战果。
“父帅,此役我军斩杀近万人,俘获五千南蛮人,鱼涪城的蛮军几乎全军覆没。”
“还请父帅指示,这五千蛮人该如何处置?”
关平走上前禀报道。
“丞……先生觉得,本将该怎么处置这些蛮人呢?”
关羽不愿独断专行,转头看向陈哲。
陈哲神色平静地说道:“对于南蛮人,我们应以同化作为主要策略,不过这是云长将军南征的第一仗,还是先树立军威为好,这些蛮人还是杀了吧。胡人与夷人,其实还是有区别的。胡人跟汉人并非同一源头,实实在在是异族。异族,自然是该杀。但像益州的南蛮、荆州的五溪蛮,还有江东山越人等,都源自炎帝一脉。传说当年黄帝与炎帝在中原逐鹿,炎帝战败后,便率领部落南下进入楚地,之后又向各地迁移,开枝散叶,遍布整个南方。南蛮、五溪蛮等南方各蛮,大多都是炎帝的后裔。炎黄子孙,本是一家人,只是汉人文明更为先进,而南蛮相对原始落后而已。”
所以在陈哲的建议下,刘备对南方诸蛮和北方诸胡采取了截然不同的政策。
对于匈奴、鲜卑等北方诸胡,以杀戮为主。
而对于南蛮人,则以同化为主,杀戮为辅。
不过,同化归同化,首要的是先立威,杀到南蛮人心服口服,杀到他们心生畏惧。
只有把他们打服了,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接受同化。
否则,要是你拳头不够硬,武力不够强大,凭什么去同化人家。
关羽领会了陈哲话中的深意,于是说道:“传令下去,将这五千南蛮俘虏全部斩杀。”
号令传出,鱼涪城中再次掀起杀戮。
整座城池,都被此起彼伏的哀嚎声所笼罩。
紧接着,两名俘虏被押解到堂前。
一人是孟获的大将忙牙长,另一人则是被关羽亲手擒获的孟获侄女花鬟。
两人虽同为阶下囚,但气势却截然不同。
忙牙长战战兢兢,脸上满是惶恐之色。
而花鬟则强忍着伤痛,昂首傲立,苍白的俏脸上,满是愤怒与骄傲。
“你二人追随孟获,起兵谋逆作乱,可知罪?”
关羽一声如雷霆般的喝问。
忙牙长身形猛地一颤,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惊慌失措地求饶起来。
“忙牙长,你身为大王麾下猛将,更是我南中儿郎,怎能如此没骨气?”
“给我站起来,不许跪!”
花鬟满脸鄙夷与愤怒,冲着忙牙长大声呵斥。
忙牙长满脸羞愧,把头紧紧贴在地上,不敢面对花鬟。
“关将军,这个南蛮小丫头嘴还挺硬,她想站着,咱们偏要让她跪下。”
陈哲冷笑着看向关羽。
关羽心领神会,给关平使了个眼色。
关平立刻上前一步,对着花鬟的膝盖狠狠一脚踢去。
花鬟痛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花鬟何时受过这般羞辱,挣扎着还想站起来。
可关平这一脚踢得极重,再加上她本就有伤在身,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站起身来。
她只能用手撑着地,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憎恨,死死地盯着陈哲。
就是这个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在关羽面前煽风点火,才让她遭受如此羞辱。
“这南蛮丫头,虽是个女子,倒还有几分骨气。”
关羽捋着美髯,微微点头表示赞许。
再看向跪地求饶、奴颜婢膝的忙牙长时,他眼中只有满满的鄙夷。
“来人,把这个贼子拖下去,一并斩了!”
忙牙长吓得浑身一颤,险些瘫倒在地,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苦苦哀求起来。
陈哲却说道:“关将军,不妨割掉他的耳朵,留他一条狗命,让他给孟获传个最后通牒,也借他之口震慑一下南蛮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说得有理。”
关羽改变了主意,摆摆手道:“先不杀他,把这贼子的耳朵给本将割下来。”
忙牙长还没反应过来,关平已亲自动手,“刷刷”两剑,便把他两只耳朵割了下来。
忙牙长顿时发出一阵哀嚎声,捂着流血的耳朵,在地上打起滚来。
“滚回去告诉孟获,就说我关羽已经到了。”
“要是他识趣,即刻负荆请罪前来投降,本将便向天子求情,饶他一命。”
“否则,等我大汉天兵一到,必定杀得你们南蛮鸡犬不留。”
关羽这番霸道而又肃杀的警告,如雷霆般震得忙牙长头皮发麻。
一旁原本骄傲愤怒的花鬟,此刻也被关羽的狠厉手段震慑住,俏脸上闪过一丝惧意。
“那个黑袍人究竟是谁?手段竟如此残忍,关羽还对他言听计从?”
花鬟思绪纷乱,眼睛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陈哲。
“还不快滚!”
关羽厉声大喝,眼中杀意腾腾。
忙牙长哪还敢多留,赶忙捂着流血的耳朵,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关羽的目光随即转向花鬟。
这个女人,原本也是要杀的。
但考虑到她是祝融的侄女,在南蛮有着不一般的地位,轻易杀了实在可惜。
留她一条性命,说不定将来还能派上用场。
但关键是,这丫头太过狂妄傲慢,即便不杀她,至少也得把她治得服服帖帖才行。
“不就是让她老实点嘛,关将军,把这事交给我吧。”
陈哲看出了关羽的心思。
关羽看了陈哲一眼,心想这花鬟性情刚烈,看样子连死都不怕,丞相能有什么办法制服她呢?
“那……那就把她交给先生处置吧。”
犹豫片刻后,关羽还是点了点头。
庆功宴就此开始。
关羽在大堂中设宴,与诸位将领一同畅饮,共同庆祝南征首战告捷。
缴获自南蛮人的军事物资,也都分赏给了三军将士。
一时间,鱼涪城中欢声笑语不断。
到了入夜时分,微带醉意的陈哲,来到了关押花鬟的营帐之中。
“你是什么人?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报上名来!”
花鬟一见陈哲进来,立刻跳起来,激动地质问道。
陈哲缓缓摘下了面纱。
一张俊朗的面容,出现在花鬟眼前。
花鬟一下子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这个神秘的黑衣人,大概只是关羽的谋士罢了。
看他手段如此狠辣,想必是个面目可憎的老头子。
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相貌堂堂、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花鬟一时间看得有些失神。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脸庞不禁微微泛红,又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叫陈哲。”
此时身边没有其他将领,只有自己的亲卫,告诉她自己的姓名又有何妨。
花鬟却大惊失色:“你叫陈哲?你就是汉国的丞相陈哲?”
陈哲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他这算是默认了。
花鬟倒抽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打量着陈哲,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杨修不是说,那个陈哲被刘备派到塞外去了吗?
忙牙长的密报也说,是关羽统军来援,军中并没有陈哲。
可为什么这个陈哲,此刻却出现在自己眼前呢?
“难道,他是故意隐藏行踪,好让我们放松警惕?”
花鬟猛地惊醒过来。
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难怪杨修精心策划的计策,会被汉军识破,致使自己中了埋伏,全军死伤惨重。
一定是陈哲识破了!
“是你……是你算出我要夜袭汉营?”
花鬟声音颤抖地问道。
陈哲冷笑道:“杨修是有点小聪明,可惜他这计策不过是些雕虫小技,根本登不了大雅之堂。”
花鬟脸色再次剧变。
这个陈哲,不仅识破了夜袭的计谋,竟然连这计谋出自谁手都一清二楚。
这智谋简直太恐怖了!
“怪不得杨修对他如此忌惮,原来他的智谋当真深不可测……”
花鬟心神震撼,一时间有些恍惚失神。
陈哲一挥手:“来人,把这丫头给我吊起来。”
亲卫们打开牢笼,随即将花鬟吊了起来。
花鬟从震撼中回过神,愤怒地叫道:“陈哲,你想干什么?”
陈哲神色平淡地说:“很简单,只要你服软,乖乖屈膝低头,认清自己的处境,我就会让你少吃点苦头。”
屈膝低头?
花鬟啐了一口,傲然道:“想让我向你们屈膝低头,简直是白日做梦!你就算杀了我,我也绝不向你们下跪!”
陈哲不得不承认,这南蛮的小烈马,确实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不怕死的女人,他还真是少见。
至于她是真不怕死,还是根本不知道死亡的恐怖,那就得试一试才知道了。
“从今天起,就把她吊在这里,一粒米、一滴水都不许给她。”
“她什么时候服软求饶了,你们再来向我禀报。”
“要是她一直这么强硬,那就把她活活吊死吧。”
陈哲交待完后,转身扬长而去。
一刀砍头,死得痛快,倒也省事。
但让她活活渴死,在绝望中感受死亡的临近,可比一刀斩杀要恐怖百倍。
要是这样她都不低头,那就是真不怕死,陈哲还真得佩服她了。
“陈哲,有种你就直接杀了我!”
“我绝不会向你低头,就算饿死,我也绝不低头!”
花鬟依旧狂妄而傲慢地大叫着。
“好啊,我拭目以待。”
“你要是真能把自己活活饿死,我一定给你立块大大的碑!”
陈哲冷冷一笑,大步离开了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