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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章 也可以,浑脱帽(三更)
    永嘉长公主府。

    桃花眼含泪,泫然欲泣,永嘉长公主把面首都赶开了。

    “他,他为什么连屎都吃啊!”

    羊瘪:为我发声!

    “那么……咦,那么恶心啊!”

    “这样的驸马都尉,还能要不?”

    一想到可能有味道的吻,永嘉长公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窦奉节那俊朗的面容,好像也没那么大的吸引力了。

    “酂国公本来就配不上长公主,他孤苦伶仃,连咸阳窦氏都弃之不理,并不能为长公主添加丝毫助力。”

    “要是贪图美色,长公主完全可以征辟其他良家子,比如殿中侍御史张行成的侄儿张希臧。”

    邑司令达奚永昌那张丑脸出现在永嘉长公主眼前。

    单论势力,窦奉节确实没有优势。

    永嘉长公主反应过来,手帕擦了一下脸,疑惑地看着达奚永昌。

    她一个混吃等死、前途一马平川的长公主,招驸马都尉为什么还要看对方的势力?

    至于张希臧,就算再如何俊美无俦,也替代不了窦奉节的地位。

    男欢女爱这种事,有时候挺无解的。

    不过,张希臧也不是可以随便征召的,他现在的问题是:科举考不上,还想当个官。

    对于永嘉长公主府来说,倒也不是特别难,长公主央求皇帝,随便通过哪个州贡举明经、进士,也可以出仕为官的。

    唯一的问题是:贡举出身的人,前途始终有限。

    “长公主有没有想过,世间都是男子当皇帝,女子为什么不可以呢?”

    达奚永昌的丑脸绽放着光芒,眼里都是对权势的热衷。

    假如永嘉长公主能主宰天下,自己不也能捞个宰辅当当吗?

    尚书仆射、中书令、侍中,随便哪个都不挑。

    永嘉长公主眼里满是震撼,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变调的声音:“我,我也可以吗?”

    达奚永昌轻言细语:“长公主,梦虽然很遥远,努力就能渡过苦海,到达彼岸。”

    “何况,长安的几座佛寺,下官已经代长公主拉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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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六。

    窦奉节戴乌纱帽、着青色官服、穿乌皮履,微笑着踏入朱雀门。

    当值的翊卫看到他,情不自禁地掩住口鼻,然后才反应过来,没煮羊瘪了。

    啧,都形成条件反射了。

    窦奉节叉手,团团行了一礼:“受累了。”

    当值的校尉拱手还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羊瘪的气味确实能劝退一大群人,可窦奉节的行事也情有可原。

    只能苦一苦左右骁卫的袍泽了。

    鸿胪寺公廨里,人人带着笑意。

    除了窦奉节大闹朝堂的事,还有赵德楷返回长安城的消息。

    据说,赵德楷伤了肩头,无毒,再歇几天就要回鸿胪寺了。

    刘善安慰窦奉节:“赵德楷回来也不会影响你的,他的升迁只在这一两日。”

    听上去挺合理的,窦奉节还是感觉到了些许怪异。

    总感觉这一切有一条线牵着走,甚至有些刻意了。

    嗯,捋一捋,赵德楷出门挨了一箭,正好借此对吐谷浑发难,也可以往从七品下典客令越品拔擢为从六品上鸿胪丞。

    真不怪窦奉节恶意揣测,为了升官,什么样的骚操作都可能出现。

    不过,看破不说破,才是为官之道。

    典客署寮房内,北门双早已烹好茶汤,母占成率众叉手,个个赞一声好汉。

    羊瘪的操作就够出彩了,窦奉节当殿骂倒小天官更让人津津乐道。

    北门双笑哈哈的:“要是下官面对小天官,能不能说出话来还不一定。”

    这是实话,面对能扼住自己命运喉咙的小天官,没有几个人能无动于衷,能不谄媚就很有底线了。

    骨气这东西,不能当饭吃。

    世间的庶人、官人,绝大多数还是要食人间烟火的,要不然陶渊明为什么那么出名呢?

    你我皆俗人,活在人世间。

    窦奉节摆手:“不过是涉及阿耶声名,不得不争。”

    至于皇帝的反常态度,大家识趣地闭嘴。

    韦师实迁同州治中的事,不过是罚酒三杯,更不值得夸耀,只是个象征性态度而已。

    “突厥车鼻可汗派儿子沙钵罗特勒来朝,姿态有点狂。”母占成轻声禀报。

    “三万兵马就很狂么?”窦奉节嗤笑。

    颉利可汗时期的三万曳落河,跟现在的三万兵马,完全是两个档次。

    曳落河,突厥语“勇士、健儿”。

    对车鼻部,窦奉节唯一看重的只有阿史那羯漫陀,这是个人物,对形势有精准的判断,还分领拔悉密部。

    车鼻部有三万曳落河,还只敢龟缩在阿息山一带,可见车鼻可汗对自己还是有点谱的。

    车鼻部可以单独欺负任何一个突厥部落,却打不过他们的联手,更没有资格挑战大唐或薛延陀。

    何况,沙钵罗特勒本身没有任何名气,也不值得窦奉节客气。

    见到窦奉节,沙钵罗特勒的嘴里依旧不干不净,仿佛车鼻部来朝是给了大唐多大颜面似的。

    窦奉节这小暴脾气,左手一个大耳光,右手一记勾心拳,把沙钵罗特勒打懵了。

    “来我大唐,第一件事是学会说话,说人话。”窦奉节唾了一口。“不会说人话,本官也略通拳脚,包教包会。”

    站直了的沙钵罗特勒,揉着脸与心口,渐渐绽放出诚挚的笑容。

    从这热情洋溢的拳掌,他感受到了大唐的力量,更懂得窦奉节的态度。

    他要说扭头就走,别人会出言挽留,窦奉节会兜屁股一脚。

    “我就说,大唐怎么可能软绵绵的,没有强者气息呢?”沙钵罗特勒往随从手里接过一顶帽子。“这是从整只羊羔身上剥下来的,名目叫浑脱帽,只有强者才配拥有。”

    浑脱帽对皮毛与手艺要求很高,一年也没多少在市面流传。

    大唐最喜欢浑脱帽的名人是吏部尚书长孙无忌。

    看,打服了,什么都好说。

    一天到晚扯犊子,说什么“番邦能看懂”,谁理?

    不出拳头打痛了,谁都觉得软弱可欺,于是都假装看不懂。

    窦奉节接过浑脱帽,细细抚摸一遍,感受了羊羔皮的细腻与针脚的细密。

    凭他车鼻部怎么狂,很多东西需要从大唐取得,布料、针线,都不是阿息山能自给自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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