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酂国公一心为国,朝廷不可不赏。”李承乾傲然开口。
百余匹马献给朝廷,窦奉节完全没提要求,但朝廷不能这么心安理得地白拿啊!
子贡赎人是要不得的。
“酂国公可有什么想要的吗?”李世民扬眉,满眼都是喜气。
就算窦奉节提出要从表弟转职为女婿,估计他也能应下。
当然,悔不悔婚就不好说了。
“当日陈尚书嫌弃窦奉节小儿不学无术,臣以为,陛下可赏赐他进入甲、乙、景、丁四库翻阅之权。”秘书少监虞世南挺身而出。
有师生名分在,虞世南代窦奉节应答并没有问题。
何况,虞世南出面,比窦奉节自己开口强了许多。
老师关心学生的学问,谁也说不出个反驳的理由。
窦奉节自然极为乐意:“老师说得对,学生这粗浅的学问,确实应该再打牢基础。”
进了四库,窦奉节就像耗子进了粮仓,随时可以用复制本替换原本,还让人看不出来。
毕竟,在崴货系统的评判中,原本的价值要高出许多。
“秘书监四库随时对酂国公开放,不得阻拦。”李世民爽快地下令。
又不用他掏钱,这种好事哪里找?
“东宫司经局藏书任由酂国公翻阅、借阅。”李承乾紧随其后。
“多谢陛下恩典、殿下厚爱。”窦奉节赶紧行礼。
想想把那么多书籍偷龙转凤,自己应该能兑换众多的物资,窦奉节不禁咧嘴而笑。
尚书右丞韦挺骤然开口:“臣韦挺听说,崇文馆新增学生一名,为洛州河南县庶人子?”
“弘文馆、崇文馆学生,门槛为五品子,似乎不太合适。”
身为越王党的韦挺,好不容易揪着李承乾违规之处,自然要大书特书。
李承乾嗤笑:“尚书右丞莫非真不知道,崇文馆学生流失近半,几成鬼域了么?”
“品子不愿意来,还不准孤让庶人子来读,右丞很想看到东宫荒废吗?”
李承乾现在也学会批发帽子了,一顶顶大帽子随手扣到韦挺头上,让他无言以对。
虽然韦挺确实想看到李承乾被废黜,可这话他没法在朝堂说出口啊!
李承乾傲然一拍扶手:“孤宣布,从今日起,崇文馆招学生不再设身份门槛,只需庶人以上、勤奋好学、品行端正、自强不息。”
那些官户、蕃户、杂户、匠户、乐户,还是要受限制的。
“殿下,不可!庶人子岂能与品子同一待遇?偶尔开个特例就行了!”中书侍郎、检校鸿胪少卿高表仁疾呼。
高表仁倒没太大坏心,只是天性骄傲,看不上庶人子。
毕竟,他阿耶是隋朝宰辅高颎。
“孤倒是想招品官之子,可他们看不上孤这跛脚太子啊!”李承乾一语双关。
李世民的脸色黑了黑。
中书侍郎颜师古蠢蠢欲动,窦奉节赶紧抢先一步:“殿下心怀庶人,臣为大唐贺!”
好险,准岳丈颜师古是出了名的青白眼,相当看不起庶人子,让他开口,指不定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颜师古看了窦奉节一眼,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
三娘渐渐年长,还喜欢舞枪弄棒,有那么一个不嫌弃的准女婿得珍惜。
也罢,给他一个颜面,自己就不反驳了。
李世民鼻孔里哼了一声:“准。”
虽然不太乐意,可崇文馆的体系也要运行下去,崇文馆学生日益减少也是皇帝的锅,准庶人子入学也是一种解决方法。
李承乾微笑着看向窦奉节:“正五品下太子中舍人虚席以待,酂国公有意否?”
不同于之前抛出那只有建议权的太子洗马,太子中舍人是有实权的。
“抱歉了,臣早就答应过收越王之子李欣为徒,不便再赴东宫为官。”窦奉节说明了自己的难处。
李世民微微点头,窦奉节此举是神来之笔,收皇三代为徒的举动,也表明无意掺和争储之战。
“酂国公,信人也。”遭到拒绝的太子,对窦奉节反而更尊重了。
虞世南抚须微笑。
-----------------
延康坊,越王府。
李泰宠溺地抱着李欣,眼泪都笑出来了:“果然还得是表叔!欣儿,你师父在朝堂上公然承诺收你为徒了!”
窦奉节不因李泰得势而巴结,不为李泰落魄而嫌弃,就这一点已经强过无数人了。
李欣乌溜溜的眼睛转动,含糊不清的声音带着笑意:“师……父。”
他虽然年纪小,可记得师父给他送《窦奉节童话》呢,那上头的画精美得赏心悦目。
越王府司马苏勖举着酒杯微笑:“除此之外,秘书少监还替酂国公求得入四库翻阅的特权。”
嗯?
表叔除了对佛像感兴趣,还对古籍、字画感兴趣?
“请司马悄悄替本王张罗王献之字帖,待欣儿拜师宴,孤要让表叔喜出望外。”
李泰满面笑容。
“堂堂亲王,需要巴结一个国公吗?”
越王妃王氏嗤之以鼻。
“难怪岳丈说你只知晓任性、见识实在浅薄,一个以卑官身份谋划围困吐谷浑、使大唐出少量兵马就能灭国的人物,也是你能臧否的?”
李泰不客气地反击。
岳丈罗山令王仁祐还真说过这话,王氏无言以对。
在太子与诸亲王看来,不强求拉拢窦奉节,只要他不公然反对自己,夺嫡之战就多了些许把握。
李泰放下李欣,摆了一个简化太极拳的起手势,孺人扶着的李欣也跌跌撞撞地摆姿势。
一路二十四式太极拳打下来,李泰出了些细汗,用布巾擦去细微的汗珠,再吃下一颗右归丸。
李泰的手足不再冰凉,肚子上的赘肉也悄悄减了些许,行动间鼻息也不再那么粗重。
禁足期间李泰不能出府,酂国公府管事窦喜风雨无阻来送药,从来没让李泰有断药的焦虑。
王氏想了想:“可酂国公还赠了太子华佗再造丸,据说太子服用了,还很对症。”
李泰不在意地摆手。
没得过慢性病的人,无法理解永远无法恢复如初的痛苦。
李泰如此,李承乾也是如此。
再说,李承乾的储位不稳,跟风疾有关系么?那是皇帝不乐意让他继承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