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二月初五,常朝。
窦奉节出现在鸿胪寺班末,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暴风雨般的诘难。
侍御史马周尽到了朋党的职责,早就让人告知了相关消息。
无非是春社闹出的动静太大,有人看不过去了呗。
殿中侍御史张行成出班举笏:“臣张行成,弹劾鸿胪丞、酂国公窦奉节,春社游玩私带漆枪。”
他的弹劾其实挺有分寸的,就是窦奉节也没法翻脸。
就算理由不充分吧,也不是完全错误。
窦奉节出班举笏:“殿中侍御史的弹劾有点道理,但不多,游击将军随身带一支漆枪有错吗?”
兵部尚书侯君集淡淡开口:“如果有错,那游击将军的官位兵部还是取消的好。”
“刑部认为,酂国公没有错。”刑部郎中孙伏伽黑着脸出班。
没办法,刑部尚书李道宗的意志,孙伏伽违抗不了。
再说,窦奉节收拾尉迟敬德,他也不认为有什么不对。
尉迟敬德的功绩不容否认,但他的飞扬跋扈也同样让人深恶痛绝。
窦奉节给他一个教训,也是给长安城中那些不守规矩的人一个警告。
“臣李仁发,弹劾鸿胪丞窦奉节以下犯上,阻挠同州刺史尉迟敬德回京。”侍御史李仁发出班举笏。
“本官想知道,侍御史是以什么立场、什么权利、什么角度、什么心态弹劾的?”窦奉节身子前倾,常参官的笏板技能他也打算学一学。
“尉迟敬德纵马冲撞庶人,侍御史视而不见,难道庶人的性命在侍御史眼里不值一提吗?”
“朝廷律令,非驿马加急,不得在人群密集处肆无忌惮地纵马,侍御史视而不见,律令也弃如敝履。”
“本官阻止尉迟敬德行凶,侍御史这回倒看见了,当真令人玩味。”
窦奉节咄咄逼人,凭借身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仁发。
李仁发突然想起窦奉节武将的身份,瞬间眼睑狂跳。
要是窦奉节一笏板过来,他那颗虫牙可以免去找医人拔了。
窦奉节笏板一扬,李仁发惊恐地闭上眼睛,痛苦却并未降临。
这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窦奉节现在不屑于亲手收拾李仁发。
档次已经不一样了啊!
侍御史马周笑了一声:“酂国公,这只是李御史个人的看法,不代表御史台的意见。”
御史大夫萧瑀声如洪钟:“御史台的职责在于纠正官员举止,所以持身要正、立场要正。”
“李御史有敢向酂国公发起弹劾的胆量,为什么没有向吴国公尉迟敬德发起弹劾?”
“莫非,弹劾还要看人下菜碟?”
李仁发愕然转头,不相信这是御史台的态度。
该死,御史台为什么不支持自己?
殿中省尚乘奉御赵节傲然出班:“六品职官悍然对从三品刺史出手,这就是错!”
他的继父杨师道被窦奉节怼,同母异父弟杨豫之丑闻爆发,一腔怒火唯有对窦奉节发泄。
“那么,你一介五品官员,对本国公无礼,难道不是错?”窦奉节冷笑。
要说皇亲国戚,好像谁不是一般;
说什么遗孤,自家先人也没在了。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赵奉御,就事论事,莫带情绪。”太子李承乾轻声开口,阻止了表兄赵节的宣泄。
任凭他与赵节感情再好,也没法眼睁睁看着赵节因杨豫之的事对窦奉节发难。
不说窦奉节是大唐需要的能臣,就是杨豫之那背德之事,李承乾也没法当不存在。
基本的是非观,还是要有的。
“即便吴国公有过,酂国公入城后也应交给刑部,而不是敲登阖鼓,把事情闹大。”黄门侍郎郭行方装了一把理中客。
窦奉节呵呵一声:“本官告御状的权力,就这么被黄门侍郎剥夺了?”
中书侍郎高表仁翻着白眼:“本官倒是觉得,酂国公太过克制了,在灞桥时手就不能哆嗦一下吗?”
这是个杀心重的,倭王舒明的人头还不够让他尽兴。
不过,高表仁说得有理,当时斩了尉迟敬德,后面也没那么多啰嗦事。
宿国公程咬金看不下去了:“臣程咬金有奏,在鸿胪丞窦奉节的教导下,我家大郎引得原契丹叱六于部入朝求封。”
这话是替程处默表功,也是为窦奉节解围。
一个个的就知道嫉贤妒能,惯会在大虫身上翻虱子,有能耐你们也去说服几个番邦来降啊!
就是去睡服也算能耐。
“叱六于部算什么?屁大一个部落。”
侍御史李仁发豁出去了。
反正自己也得罪了不少人,索性得罪个遍!
“李御史不学无术,不知道叱六于部的重要性,本官就耐心教你。”
“原先进犯营州的契丹是八姓联盟,叱六于部就是其中之一。”
“单独册封,就让契丹没法再结联盟,也有千金市骨的功效。”
窦奉节娓娓道来。
“如此,一个契丹之地就出了八个可汗,谁也不服谁,一盘散沙的八姓对大唐、对营州不再构成威胁。”
鸿胪卿阿史那社尔感慨地开口。
昔日纵横天下的突厥,也是败在这一手之上,只是当年还没那么狠罢了。
窦奉节再怎么嘲讽,李仁发还是能接受的。
可社尔一个突厥人都能看出其中的妙处,自己却因妒火中烧而忽略了。
李仁发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血差点喷出,又硬生生咽了下去,努力站直了身子。
李世民微笑:“程处默出息了啊!吏部,加程处默朝议郎。”
其实,国公嗣子初授品级,就应该是正六品上朝议郎,其他子嗣才应该是从八品下承务郎。
问题就在于,程处默出仕时,就没加这文散官。
再联想一下程咬金“宿国公”的爵位是武德七年以前册封的,窦奉节总觉得有些微妙。
压窦奉节爵位是想他尚永嘉长公主,压程处默文散官又是为了什么?
程咬金还是兴高采烈地谢恩,但窦奉节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高兴。
从上次挨杖责之后,程咬金其实沉默了许多,也谨慎了许多。
再想想贞观年的几场大战,灭突厥没有程咬金,灭吐谷浑、高昌还是没有程咬金。
甚至,在以后的贞观战事中,依旧没有程咬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