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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5章 政事堂内争执声,这很瓦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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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初六,政事堂。

    官吏们惊讶地听到,往常相对安静的政事堂内传来一阵阵争执声。

    声音最大、态度最执着的,居然是从六品上鸿胪丞窦奉节,一个根本没有资格入政事堂的卑官!

    窦奉节不是擅闯政事堂,是司空长孙无忌亲口邀请他入政事堂,对在编的《贞观律》发表意见。

    “下官以为,以罚铜抵罪这一条必须修正!笞刑到流刑罚铜抵罪,下官没有意见,但绞刑与斩刑也能抵罪,滑天下之大稽!”

    “假使某家财万贯的商贾之子无故杀人,不入十恶不赦之罪,应绞,以铜抵罪,之后循环杀人,官府就视而不见,只要交铜吗?”

    “这是一国律令,不是小儿的玩笑!”

    窦奉节对这一条深恶痛绝,杀了人交铜,回去再杀受害者家属么?

    人犯的命是命,良善庶人的命就是草芥?

    虽然窦奉节也不是什么纯粹的好人,但他也希望,这个世间有点规矩,庶人能平安地活下去。

    庶人是皮,官吏、权贵是毛。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世道乱起来,窦奉节的安稳日子也得完犊子。

    “这不是乱政,是仁政,要给犯错的人一个改正的机会。”

    侍中王珪苦口婆心地劝说窦奉节。

    “对人犯倒是仁了,死于他们手中的庶人又有谁给他们机会?”

    “乱象之始,就是该活的人死了,该死的人活了。”

    窦奉节寸步不让。

    让恶人去死,才是最大的仁。

    长孙无忌抚须而笑,只是让官吏给窦奉节酌茶,给瓜怂润喉,然后继续喷满堂宰辅。

    “施此仁政,就是希望世间多活一些人口。”中书令温彦博温文尔雅地开口。

    “上官信我,把这些该死的全绞了,活下来的人更多。”窦奉节咄咄逼人。

    祸害死了,良善之辈不是就能安心地生养了吗?

    窦奉节不明白,这些宰辅脑子里装的是啥?

    豆渣么?

    “制定律令的人,谁没有子孙后代,谁不得给子孙留条活路?”尚书左仆射房玄龄忍无可忍,道出了真相。

    窦奉节不语,只是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房玄龄。

    房谋杜断,可真深谋远虑啊!

    可惜,他越想得多,他家那娃儿越作死。

    疑似第二绿帽王,岂是浪得虚名的?

    就因为有父辈的无底线纵容,才会让某人觉得肆无忌惮,什么事都敢掺和。

    窦奉节怪笑着吃了口茶汤:“律令还没开始制定,根子就先歪了,难怪总感觉不到公平可称呢。”

    “照这样还制定什么律令,让庶人伸长脖子等着权贵子弟屠宰好了。”

    八议已经给权贵、官员留一道后门了,他们还贪心不足。

    啧啧,指望他们议出什么让人心服口服的律令?

    最多也就殴斗、薅头发之类的小事,勉强有个公平可言。

    长孙无忌微笑:“莫说斗气话,律令制定本就为了让权贵与庶人有法可依。”

    “私心杂念难免,但只应成为律令上的点缀,而不该成为其上的瑕疵。”

    负责记录的书令史,满眼钦佩地看向窦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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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区区卑官硬怼当朝宰辅而不落下风,司空不得不打圆场,说出去能让多少官吏震惊?

    更重要的是,窦奉节字字在理,连足智多谋的尚书左仆射都哑口无言啊!

    窦奉节呵呵冷笑:“律令制定的根本,是为国度制定一条准绳,让权贵、世家、豪强不能越雷池一步,让庶人有保障地活着。”

    “脱离了这个基础,制定的律法越完整,朝代更迭越快。”

    “别忘了,前朝是怎么处处烽烟的。”

    话说完,窦奉节把茶碗重重往茶拓子上一顿,昂然负手走出政事堂。

    政见不合,宰辅专用的堂厨不去也罢。

    “官不大,脾气不小。”房玄龄重重哼了一声。

    长孙无忌无声地笑了。

    要不是看中窦奉节的锐气,他何必公然在朝堂上邀约窦奉节一起制定《贞观律》呢?

    事实证明,窦奉节在律令上的造诣未必多深,立场却很正,逼得房玄龄把心里话都吐出来了。

    政事堂的争执,因为官史“不小心”泄漏出去,皇城的官吏、长安城的士子都吃惊地发现,窦奉节不仅是对尉迟敬德横,对宰辅也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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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初九。

    朝廷诏令下发,右迁长孙无忌为司徒,仍旧总领百官。

    册授蜀王李恪为司空。

    这一任命,让朝中万马齐喑。

    人人都知道,皇帝偏爱这庶子,想不到竟光明正大让他出来跟太子李承乾打擂了。

    一向奸猾的宿国公程咬金出班举笏:“臣程咬金知道武将不应干涉朝事,但不吐不快。”

    “前朝血脉的蜀王高踞朝堂,我们这些拼了命掀翻隋朝的人是什么?”

    “乱臣贼子么?”

    刑部司门郎中杨誊跳了出来:“宿国公慎言!前朝已亡,哪里还有什么前朝血脉?”

    “大唐海纳百川,无论是什么血脉都是大唐李氏!”

    程咬金暴起发难,一脚将杨誊踹得滑出一丈。

    这很瓦岗。

    杨誊吐了一口淤血,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对隋朝血脉恨之入骨。

    隋朝都已经灭亡了啊!

    昏迷之前,他想到窦奉节那句忠告:事不可为。

    殿中侍御史张行成想弹劾程咬金殿前失仪,话到嘴边又咽下。

    李世民勃然大怒:“程咬金!你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咳咳,孤以为,宿国公举动稍稍率直了些,当罚俸一个月。”太子李承乾不紧不慢地开口。

    “臣王珪附议。”侍中王珪出班举笏。

    “朕想起来了,尉迟敬德褫夺官职之后,同州刺史出缺,有劳侍中去坐镇了。”李世民眼里带着怒意。

    本来王珪就是息隐王李建成一党,自己不计前嫌重用他,他还来背刺?

    劝谏放庐江王李瑗姬妾就已经很让李世民恼火了,现在还公然唱反调?

    王珪张大了嘴,对自己的无妄之灾很无语。

    不就是附议了一下,至于贬去同州么?

    吏部尚书高士廉幸灾乐祸地看着王珪,你个烂怂也有今天呐?

    可惜,同州还是太近了,要是能让王珪去欢州、爱州之类的地方,高士廉才更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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