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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0章 长安尉,交相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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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政坊。

    唐不古满眼疲惫:“酂国公,隆政坊屠宰牦牛、犏牛一事,长安县月末要停了。”

    嗯?

    窦奉节眉头一皱。

    窦喜立刻解释:“履新的长安尉张鲁客说是要梳理县内屠宰的营生,收回牛马驴骡的屠宰额度。”

    唐山盏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郎君,小人得知,张少府就是冲着府上来的,他的兄长是门下省典仪张希臧。”

    永嘉长公主府邑司令达奚永昌,就是唐山盏的线人,他能从达奚永昌那里得到稀奇古怪的消息。

    比如说长公主的面首现在是白加黑,口味越来越刁钻了。

    窦奉节恍惚间想起,张希臧的典仪职位倒是与自己同处门下省,想来那句“一等下流”的评语,深深刺激着他幼小的心灵。

    所以,他的胞弟张鲁客就要给窦奉节一点颜色看看。

    相比张希臧这种草包,张鲁客无疑要精明得多,事情并没做绝,看似有缓冲的余地,理由也算正大光明。

    一切都在长安尉的职权范围内,就是长安丞山巨鹿都不好说什么。

    可窦奉节知道,张鲁客留的余地,其实没有丝毫余地,除非窦奉节的手能伸到吏部,让张鲁客挪窝。

    否则,就算是窦奉节亲临长安县廨讨说法,张鲁客也能振振有词。

    窦奉节看了一眼窦喜。

    “我持郎君名刺到光德坊雍州廨找侄姑爷,过了一阵,他给我回话,治中李叔慎说,州廨最好不要干预京县的事。”

    窦喜眼现无奈。

    雍州司功参军张文瓘的权力还是太小,做不了主。

    “叔慎骑乌马,果然够黑的。”

    “坊正转告街坊四邻,该干啥干啥,天塌不下来。”

    窦奉节根本没放在心上。

    长安三黑之一的李叔慎,为什么会拦张文瓘行方便,窦奉节不清楚,也不需要清楚。

    他只知道,雍州不给门下省颜面,那大家就都别要颜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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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二十二。

    皇城,门下省外省。

    窦奉节饶有兴趣地看着相貌清秀的典仪李义府:“听说典仪是凉州都督所荐,不知可有佳作?”

    李大亮很欣赏李义府的文采。

    李义府眼含笑意,面容却依旧端正:“下官有诗《咏乌》,敬请谏议大夫斧正。”

    “日里飏朝彩,琴中伴夜啼。上林如许树,不借一枝栖。”

    窦奉节微微摇头:“文采飞扬,惜乎尽是郁郁不得志之言,降低了格调,一等中流。”

    得窦奉节如此评价,李义府差点笑出了夜枭声,典仪张希臧却咬牙切齿。

    凭什么李义府是一等中流,自己却是一等下流?

    事实上,《咏乌》在李义府诗作里不算顶尖,《堂堂词二首》才是窦奉节眼中的最高水平。

    但在此时,《咏乌》是最应景的。

    “区区典仪屈才了,本官打算举荐你当监察御史,盼你无论荣辱都坚守本心。”

    窦奉节随口说了一句。

    没遭遇社会毒打的李义府还是一个热血青年,纵然有点贪婪也不为过。

    “李义府谢窦大夫青睐!此生,下官定清正廉明,不负大夫提携之恩!”

    李义府正色叉手。

    嘿,李猫的话,也得有人信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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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幸窦奉节举荐李义府,本身动机也不纯,是为了当面恶心张希臧。

    以窦奉节现今的权势和在帝王面前的重要性,举荐李义府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在张希臧阴沉的脸色中,窦奉节出了门下省外省,转身进了太仆寺。

    “稀客,稀客啊!窦大夫可是愿意来太仆寺任少卿吗?”

    太仆少卿张万岁哈哈大笑,震得寮房的直棂窗都在颤抖。

    反正太仆少卿之位有二席,张万岁也不怕被夺了职位。

    窦奉节苦笑着摆手:“别提了,本官为大唐引进那么多牛马,倒在屠宰牦牛上受制于人。”

    “这次来,就是告诉张少卿一声,大食马群没了。”

    张万岁横眉竖目:“长安令杜善贤好大胆子!雍州治中李叔慎就不管管?”

    窦奉节摇头:“上也黑,下也黑,交相辉映。”

    这双关语直接把张万岁干沉默了。

    不说窦奉节让诸羌交易杂畜,就是夏尔马、大食马也是太仆寺迫切需要的啊!

    突厥与薛延陀等地虽然会贡上好马,可多数是被劁过的,没法配种。

    窦奉节一旦躺倒不干,引进马种的事就废了一半。

    “给太仆寺三天时间,本官将雍州的牛马驴骡屠宰权收回,并明确下符文,隆政坊屠宰牦牛、犏牛不受任何阻碍。”

    “另外,尉迟老黑的事,干得漂亮。”

    张万岁承诺之后,话锋一转,落到了尉迟敬德身上。

    他当年跟尉迟敬德同在刘武周帐下,没少受尉迟敬德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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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二十五。

    简简单单的旨授,让李义府由从九品下典仪升到正八品上监察御史,喜得李义府热泪盈眶。

    俸禄虽然微薄,却能让阿娘与娘子从剑南道梓州永泰县来长安城团聚了。

    李义府的人品可以百般质疑,“孝”这一点却堪称典范。

    旁边的张希臧牙都酸了,为什么永嘉长公主就不能再拉自己一把呢?

    自家娘子韦阿臧倒是出身万年韦氏,可韦氏的目光都不投在自己身上!

    要知道,御史大夫就是韦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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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仆寺一道符文,让雍州及隶属的京畿县都懵了。

    效司农寺京苑总监、京苑四面监、诸屯监例,雍州辖内牛马驴骡的屠宰、入籍、交易,直接由临时组建的杂畜署负责。

    消息一出,雍州及诸县廨哀鸿遍野。

    “你们告诉本官,好端端的,太仆寺为什么要夺这个权?”

    长安县廨,长安令杜善贤怒目圆睁,狠狠地砸了一个越州青瓷碗。

    长安丞山巨鹿眼皮一翻,眼睛盯着屋顶的黑瓦,一言不发。

    “会不会是酂国公的手段?”

    长安尉张鲁客猜测。

    他有些后悔自己的意气用事了,本来最多让窦奉节低个头的事,却让烂怂釜底抽薪,直接断了长安县一大经济来源。

    只不过,你杜善贤装什么白莲花?

    你是黑的,从肤色到心脏都是黑的!

    没有杜善贤的暗中推动,山巨鹿不会阻止张鲁客的任性吗?

    没有长安令的关系,雍州治中李叔慎会拒绝隆政坊的屠宰请求吗?

    张鲁客搞事是为兄长张希臧出气,杜善贤推波助澜又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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